我人都死了,你還要在這么多年后,抹黑我的名聲
趙旉
卻見趙旉說著,露出了回憶的、享受的、幸福的表情“十年多了,我終于又一次,被人罵得這么難過,又這么舒暢、快活。真懷念啊。”
趙旉趙旉,你在說什么趙旉
衣公子被茶水嗆到的咳嗽,比三合樓下激戰的蘇夢枕更劇烈“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衣公子出聲,“趙公子,咳、咳,我記得,靖北王世子不是你的兄弟,你該叫他一聲、咳、叔父。”
一句本該很有氣勢的話,被咳嗽切得支離破碎,可憐兮兮。
“是。”趙旉面色一僵,“衣公子知道得很多。越王爺雖年輕,他的母親卻是前宋的宋室公主。按輩分,越王爺和皇祖父是一輩,我父也要喊越王爺一聲叔父。到了我,確實該喊歸翼一聲叔父就算他比我小。”
說到這里,趙旉臉上淡了一半的笑容,多出一半的懷念,道“衣公子,你這樣一說,跟歸翼更像了。每次他嫌棄我倆的時候,都會拿這件事提醒我們,我們不喊他叔父,他就要把我倆趕出靖北王府的大門。”
衣公子總算止咳,敷衍道“是么”
趙旉順口道“衣公子,我說了這么久的我倆,你就不好奇,幼時和歸翼一起的另一人是誰”
衣公子隨口答道“令弟趙眘只比趙公子小幾個月,不是他還是誰。”
“啊”趙旉坐了回去,回到微笑吟吟、有距離的表情,“不是他。”
趙旉設了一個小小的陷阱。
他從昨天晚宴一見,就對衣公子的真實身份心生狐疑,醞釀到剛才,故意情緒外露、故意回憶當年、故意不提老九的名字,就是為了等衣公子這個回答。
等衣公子在信息沖擊之下,給出一個本能的回答。
外人都會以為是他二弟趙眘,但如果衣公子是歸翼,他第一個答的,就該是宮九的本名。
但衣公子沒有。
趙旉說不出心里是失望,還是預料之中。
當年戰事結束后,靖北王翻遍全城,也沒有找到歸翼的尸骸。
“既然沒找到尸首,那他就有可能還活著,對嗎”多年以前,趙旉哽咽道。
“我那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臟,不偏不倚。就是為了叫他死得沒有痛苦一點。”
“是啊,那可是箭神越王爺的箭,一箭射出當然有把握得很,怎么還會給他的兒子一個生還的機會”
趙旉低呵道“老九”
“何況,他被釘在城墻上后,金兵為了讓我們的越王爺分心,還對他的遺體施虐用刀割喉、用鞭抽身、用錘砸腹一道一道,全是致命傷只有我們偉大的靖北王,一眼不看無動于衷靖北王、靖北王,真是好一個深明大義的靖北王”
趙旉低哀道“老九”
“別叫我老九人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你們都再清楚不過,找不到尸首,是因為亂軍之中,他被殺紅了眼的金兵分尸泄怒了肢體零碎,甚至頭顱都說不定剁碎了騙自己有意思嗎啊”
悅來客棧頂樓,趙旉抬眼。
他看向對面的衣公子。
衣公子的眼睛,真的很像。
衣公子的人,也很像。
如果歸翼沒死,活到現在,會是這副模樣嗎
趙旉不死心,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答錯”
卻聽衣公子滴水不漏道“所以趙公子,當年除靖北王世子外,你的另一個玩伴是誰我飛衣商行旗下專門賣消息的飛衣樓,很想知道這條情報你肯不肯賣我”
還左手支頤,俏皮地沖他眨了眨右眼。
趙旉沉默,笑而不語。
衣公子會是歸翼嗎
衣公子毫無破綻的回答,澆滅了他的希望。
又燃起了他的希望。
因為。
以越歸翼的本事,他不想叫人認出他來,就絕不會叫人認出他
衣公子完美的、與“越歸翼”一點也不沾邊的表現,反而令趙旉的懷疑,越發絲縷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