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千里茫茫。
不見人影不見劍,但見劍龍殺雷頃刻間
以人力與天象搏斗,以人力傲蔑天象
舉手投足,輕而易舉,仿若拭去衣擺塵埃
是劍光先發,還是雷霆先至
是劍先出
雷霆雷霆,竟是隨劍而動,為剿滅那至臻之上的劍光而來
八師巴心魂皆攝。
若世間真有此等劍客,為何從來不聞其人姓名
若此等劍客行走世間,天下劍客何足言哉天下至臻又何足言道
“有人又催我了,也太沒耐心。”盛年搖頭道,“八師巴,你殺不殺我你若要殺,現在就可以動手;你若不殺,我這就要走了,回得晚了,他們可不會給我留晚飯。”
八師巴張了張嘴。
他閉目,又睜眼,柔美的聲音放緩道“盛年,你早就防備著我你一早就認定我會對你動手,為何還要問我”
他這樣一說,軟而慢,盛年彷佛聽出幾分怨憎、幾分委屈。
八師巴仍在繼續,語聲越軟越慢。
他心中溫暖的火苗全被澆透,仍低嘆道“有這等不世出的至臻之上暗中為你護衛,我動不動手,又有什么區別”
這便是八師巴不動手的理由。
八師巴知曉,如果沒有這位暗中護衛的至臻之上,他也下不了手。
他不僅下不了手,還要主動提出,幾近毫無自尊地,放盛年這個利用了他的人離開。
放這個曾經的友人、以后敵人,這個虛偽者、背叛者、薄情惡劣的操盤手離開。
只因他下不了手。
八師巴啊,八師巴。
你的心中,是否還殘存著那么一點可憐的、希望盛年大發慈悲施舍你一點轉機的期冀
八師巴自問。
佛祖,弟子對自己撒謊,犯了妄語戒。
八師巴此刻,甚至慶幸盛年早早防備著他,讓一位他絕對無法力敵的至臻之上在暗中護衛。
好讓他不必主動提出放盛年離開。
好讓他得以,保有最后的顏面。
“那我走”盛年頓住。
一行清澈的淚,從八師巴沉靜的臉上,悄然淌落。
八師巴沒察覺到他的淚,他捻動著青綠色佛珠,再一次道“你到底為什么嫉妒我,盛年你是否”
我與你同樣天資不凡,你的生命卻才剛剛開始,你還有那么久的未來。
“你是否命不久矣”八師巴道。
盛年背對著他。
沉默良久。
沉默。
好可怕的沉默。
大多數時候都代表著默認的沉默
八師巴顫聲道“既然你我已經是敵人,你曾經不能向朋友吐露的話,現在可以向敵人傾訴。”
八師巴。
不愧是八師巴。
盛年暗嘆。
如果沒有今天,他永遠不會知道,八師巴還能激發出這樣隨機應變的一面
盛年道“八師巴,我不會把我的弱點告訴想殺我的敵人。”
八師巴道“我向佛祖發誓,我永遠不會依靠這個秘密來殺你。我也會為你保密,
這個秘密,永遠不會從我的口中,被第三個人知道。”
“既然你想知道,八師巴,”盛年嘆道,指了指胸前黑色鎧甲上銀灰的發,“你知道,我為什么敢真的喝下顧惜朝下了致命毒藥的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