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你怎么”
蒙赤行出現在跟前,看見彎腰尋找佛珠的八師巴,驚愕道“那面也不露的劍客,將你也傷得這么重”
八師巴抬頭,便見蒙赤行衣衫帶傷。
猙獰的傷口貼著蒙赤行的頭顱太陽穴、脖間咽喉、胸口心臟而過,劃下一道半指深的血色劍痕。
這劍痕一氣呵成,其上三千多道細小劍氣,縱橫交織、龍蛇肆虐。
以八師巴至臻境的武道見識放眼看去,每一道細小劍氣都如同一支靈活墨筆,劍氣在撕裂滴血的傷口上游來走去,其行進撇捺的路線,正寫成一幅獨步千古的微縮狂草,寫出一路不世出的絕頂劍法
一路讓八師巴這個不修劍道的至臻境觀摩以后,都能若有所悟的絕頂劍法
一道劍痕上有三千多道細小劍氣,三千多道細小劍氣便是三千多支墨筆,三千多支墨筆,便寫出三千多路不同的絕頂劍法
“你也看到了吧,國師”蒙赤行嘆道,“也不知若相從哪兒請來的幫手,那疑似至臻之上的無名劍客,當真傲慢”
蒙赤行道“這無名劍客將自己的武道傳承融入劍法,當他殺傷敵人時,便也將他的武道傳承,書寫在了他敵人的傷口上
“武林中人,武功越強,就越忌諱別人探知他們的武學心法。
“此人卻傲慢至斯,要他的敵人學他的劍法,作他的衣缽傳人他當真自信自己天下無敵他當真認定,他的敵人就是學了他的劍法,也勝不了他”
八師巴起身,終于放棄尋找最后一粒佛珠“或者,那位至臻之上的劍客,是在渴望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希望,他的敵人學了他的劍法,得了感悟,武學進益后,便能與他一戰乃至打敗他。”
說到這里,八師巴雙手合十,對遠方行了一個后輩禮。
蒙赤行搖頭“不怕有人勝他,就怕無人敗他國師,你這樣一說,這劍客反而更加傲慢入骨”
蒙赤行放聲一笑,也對著那劍客遠去的方向,行了一個半師之禮“我蒙赤行,收下你的戰書等著吧,劍客。有朝一日,你必將敗于我手”
蒙赤行立誓道。
承諾道。
身上滴血的劍傷,反而為這年輕的至臻高手,添上無數意氣風發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鷹啼,軍行。
北風沙沙。
劍氣寫成獨步千古的飛揚狂草,落在盛年面前的地上。
真的假的
盛年靠在巨大的馬車里,左手支頤,右手衣袖覆在眼上。
他閉著眼,指尖一彈,青綠色佛珠在半空劃出一個弧線,落進身側敞口的茶杯里。
“叮當叮當當當當”佛珠順著瓷杯杯壁,旋轉著滑到底端。
察覺身前地面上的劍氣,盛年放下衣袖,撩眼一看“真的假的什么真的假的”
你跟我裝傻你果真命不久矣
“你猜”盛年道,“要不要跟我賭一局,就賭我能活到幾歲要是我活過了那一年,那個年頭以后,每月一次的論劍就改成每三月一次。”
壞水兒盛小年,你看我上你的當看來你命還長著。若你哪日死了,往后的日子,沒人與我每月論劍唉,群雄束手,長劍空利,誠寂寥難堪也
盛年道“我看不出你求大敗哪里寂寥。好好的傳音入密不用,在十幾里外用劍氣隔空寫字,這種好玩又沒用的東西,你倒很有心思研究。”
盛小年,羨慕就直說,我還能背著你嘲笑你幼稚不成
盛年道“那倒不會,你肯定是當面嘲笑我。”
不愧
是你,還是這么愛說實話。唉,盛小年,就問你,這種用劍氣隔空寫字的新武學,神秘不神秘
盛年道“確實神秘。來無影去無蹤,合該為一個流傳千古的傳說作點綴。”
有趣不有趣
盛年道“還真有趣。非至臻之上學不來,別人看見了,說不定還以為是見了鬼啊呀,想想都好玩。”
這么好玩,你想不想學
盛年道“非常想學”
很好,贊吾。
盛年“”
還“吾”呢。
盛年翻了個白眼,熱情洋溢道“您求大敗老人家,可是天上地下古往今來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第一絕世大劍客。有資格記得您傳說的人,自然知曉您的風華絕代;沒資格知曉您事跡的人,也不配傳揚您的名號。您還用得著我區區盛小年的鄙陋夸贊
“唉,可嘆我見識短淺、胸無點墨、笨嘴拙舌,怕只怕我描述不出您千萬分之一的神采,反而有辱您的威名。
“當然當然,最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當今武道群英薈萃,劍客尤其人才輩出,能夠做你對手、乃至打敗你的劍客,已經在騎馬趕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