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為蒙古若相時,鐵木真把盛年的真實身份爛在心里,最好誰都不來覬覦他蒙古的若相才好;盛年為大匯帝王后,鐵木真更要把盛年的真實身份爛在心里,除非他嫌蒙古活得太長,迫不及待想給盛年這個叛徒、如今的匯帝增加實力
“好在本汗沒有中他盛年的計,”鐵木真對八師巴嘆道,目光遙遙望向西南方大匯的方向,“盛年啊盛年,十歲初遇時,你便把真實身份告知本汗,那時候,你是否已想到了今天這一步本汗若真傻到中了你的計,那便是一步閑棋;而今本汗沒有中計,這便成了你我全力對敵,心照不宣的默契”
“鐵木真當然不會中計,”盛年淡笑道,“這么淺顯的陷阱,鐵木真要都能跳進去,我現在就不是匯帝,而是整個蒙古的大汗了”
落日的余暉在兩人的臉上搖曳。
林詩音也跟著淡笑,問道“都結束了,是么”
盛年道“結束了。”
他一頓,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遞給林大掌柜。
林詩音接過,翻看,滿紙的法律條文,皆是盛年的字跡。
盛年輕哼一聲,炫耀道“八年磨一劍,匯律初稿。”
短短數字,他說得好可愛、好矜持。
他說完,雙手負在身后,抬頭望向高高的青天,眼中蒼茫無際,明亮奪人。
“唳”白眉蒼鷹昂首啼鳴,沖入高天。
林詩音看向后方,那里跟著長長一串的、罩了防水油布的馬車,被軍隊層層護衛。馬車后面,落下深深的車轍。
林詩音上前,隨手掀開一張油布,馬車打開,油墨香溢出,里面是滿當當的、整齊排列的書冊。
每一本都寫滿法律條文,都由盛年親手所著。
整整十三車
盛年道“我一歲識字,兩歲學法,之后數年遍問百家;曾經兩年行乞,流浪天涯,識得人間繁華糟粕、世路民瘼。”
人間多少不平事,人間卻掃門前雪。
你若不成強人,便為強人操縱
為什么無人問
為什么無人管
為什么無人裁決
“而后靜伏蒙古,鑒歷代諸國之律,汲前圣與我家之法,寫就匯律。”盛年靜靜結尾道。
若無人問。
若無人管。
若無人裁決
天下繚亂,我作規尺
林詩音反身望去,便見盛年雙手背負,自在地望著天穹,側臉端昳莊俊,嘴邊無聲地,彎起一個淡極的微笑。
一個胸有成竹的、大事可期的微笑。
天邊月色漸起。
林詩音拉住盛年的手腕,道“走吧,在外八年,該回家了。”
回家。
盛年終究是咽下了反駁,道“嗯。”
林詩音道“晚飯做好了,沒有葷腥,有你最愛的生汆青豌豆和糖麻薯。”
盛年道“好。”
兩人攜手同行。
林詩音一邊走,一邊抬頭望向身邊,這年輕的大匯開國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