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東來說罷,揮手一注,指尖挪動,指力穿過向雨田腳下的戰神殿大門,在戰神殿內部左壁最后一幅浮雕圖上,那“戰神圖錄四十九破碎虛空”十一字下方,豎著刻下一段小字破碎虛空之人,一千年可出一位。今兩劍客論劍,勾動時空之力,戰神殿為舟,令一千年之中的六位入圣之上,于此跨越時空會面。吾等比武論道,酣暢淋漓。六圣之會,特以此紀。
一指力盡,換列另起,書以五個大字
人宗令東來。
關七張口一吐,口中說道“戰神關七”
那四個字便化作四道劍氣,靠著人宗令東來五字,在左側斬出戰神關七四個桀驁大字
寧道奇微微一笑,手成輕盈飛鳥狀,鳥喙輕快一啾,便啾下五個大字道尊寧道奇
向雨田瀟灑一笑,從戰神殿殿頂翻下來,扯出貫穿胸膛的一黑兩白編成麻花辮的長發,隨手一擲,發絲便自發凝聚成魔仙向雨田五個大字,窸窸窣窣嵌進石壁。
寧道奇對獨孤求敗道“獨孤兄,還有小友,你們二人為此次六圣之會公認的兩位武道至強,請吧。”
獨孤求敗道“我與小友論劍,勝負難分,一直平手,假以時日,他的劍術必將遠勝于我。”
小孩道“你想得美,求大敗,我的不勝劍道,一生都不會勝你一次”
獨孤求敗“”
幾人明顯看到,獨孤求敗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緊接著是更大的興奮。
獨孤求敗道“以小友的劍道造詣,我為劍魔,他為劍主,萬劍之主,萬劍之御這個稱號,你覺得如何”
小孩隨意頷首“劍主和劍魔,一聽就沒有人宗、戰神、道尊、魔仙來得名號大,但后來人看到是劍主和劍魔各自力壓后面四個,人們就都該知道”
他小手一托下巴“什么叫樸素而低調的強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獨孤求敗空掌揮劍,劍氣落于墻面,刻下一手獨步千古的狂草劍魔獨孤求敗。
輪到小孩,向雨田打斷道“等等,在此之前,小孩,你的姓名呢”
也是。
六圣之會都快結束了,他們卻還不知道小孩的姓名。
五人都是各自時代走到武道之極的入圣之上,各有所傲,不凝滯于物,權勢地位、身世姓名,都是無關緊要的身外之物。
先前不過問,是看重孩童這個人本身,看重與他的武道交流,但現在人都快散會了,總不能還連這個壓制他們、斷了他們武道畢生夢想的小混蛋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把這小孩的名字帶回去,都不好在每日睡前惡狠狠默念,就著仇人的名字臥薪嘗膽
小孩卻猶豫。
他說“讓我想一想,我該編個什么名字好”
五人都低頭,不滿意地盯視小孩。
向雨田道“編,你慢慢編,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編個假名敷衍我等。”
小孩看他一眼“不。”
他思考道“我是說,我要編個新的名字。
“每個人生下來,都是不自由的,第一是父母的所有物,第二是身份的囚犯,第三是被世人目光操縱的木偶人。
“但我現在不是。生恩換盡,養恩已償,我以前的名字已經死了。我與過去的名字,過去的身份,還有過去的理想,從此都一刀兩斷,割席而坐。
“我現在自由了,是個完全屬于我自己的自由人。
“所以我說,我要編個新名字,來紀念我的新生。”
向雨田嘴角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不問小孩為什么與過去一刀兩斷,而是贊同道“這很好。新的名字,就是新的,全新生命的開始。
“好好取,慢慢取,取好了,也就有了不要辜負這個新名字的期望,也就有了活著要做的事,你的一條命就延長了省得再想什么活與死也沒什么分別,省得還沒等到我來取你性命,你就自己把自己養死了”
小孩沉思。
沉思再沉思。
長久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