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周金風細雨樓的亮堂景色,融化,又凝固,換作衣公子府邸上,光線柔和的廳堂。
身后是狄飛驚,身側是蓋了白布的雷損遺體。
廳堂上首,衣公子坐在白熊皮毛的輪椅上,緩緩吹了吹茶。
衣公子道“什么交易”
雷純道,聲音若斷冰切雪“你準備好要與我做的交易”
衣公子道“我可以救活雷損,是的,兩位沒有聽錯。但是雷小姐,你確定要救他嗎”
雷純還沒說話,狄飛驚先說話了“這是何意”
雷純道“救。”
衣公子仰臉觀察她,道“雷小姐,當初三合樓下的那個問題,你現在知道答案了嗎關七要找他的愛人溫小白,為什么會找到你身上”
雷純無動于衷道“衣公子,這是你的考驗”
衣公子道“請說。”
雷純道“衣公子,你想要六分半堂為你所用,對是不對”
衣公子道“對。”
雷純道“六分半堂如今人心渙散。總堂主逝世;狄大堂主佯降,蒙上污點失卻人心。外有金風細雨樓虎視眈眈,面上沒有一個可以主持大局的人。而我這個繼任者,也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能力不顯,難以服眾。此時的六分半堂,正是外來勢力介入的大好時機。
“六分半堂想要在這汴梁生存下去,我要為父報仇、跟金風細雨樓對抗,就必須尋找一個勢力依附。如果衣公子沒有入汴梁,六分半堂唯一的選擇,就是投靠蔡太師。”
衣公子道“但現在,我入了汴梁。”
雷純道“衣公子你,不論是飛衣商行的主人,還是此行受了匯帝委托、暫代大匯行事的身份,抑或是甫入汴梁便與蔡太師達成生意的合作人,比起蔡京,你都是更好的靠山。況且你早將六分半堂視若囊中之物,你不可能放六分半堂越過你,去投靠蔡京。
“因為,你已經挑中了我,甚至錨定了狄大堂主”
衣公子贊賞道“繼續。”
雷純看向狄飛驚,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狄大堂主,已經收到過衣公子的招攬了”
狄飛驚沉默幾瞬,朝向門口,那里,正紅官服的顧惜朝正好跨門而入“衣公子手下的顧大人,手段不凡,狄飛驚佩服。”
顧惜朝道“狄大堂主對雷總堂主的忠誠,也叫惜朝佩服”
說罷,斂衽垂眸,侍立在衣公子身旁。
為衣公子剝核桃。
雷純將這一幕納入眼底,心中對衣公子的忌憚愈發旺盛、向往也愈盛。
她繼續道“而你挑中了我,要我做你在六分半堂那只手我不知道你怎么挑中了我,但你已經挑中了。”
不。
我知道。
雷純眼睫輕顫。
因為他了解我,他看到了我心底的渴望。
雷損,蘇夢枕,白愁飛,溫柔,狄飛驚喜歡我的,愛我的,都看不到。只有萍水相逢的衣公子看到。
雷純道“那天三合樓下,你問出的那個問題,便是你對我的考驗如果我連查清自己身世的能力都沒有,也就沒有和你做交易的資格。”
衣公子微笑道“那你查到了”
像是身在考場,考官衣公子的這一微笑,叫雷純心下略定“我查到了。”
衣公子道“查到了什么”
雷純道“查到雷損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關七才是。溫小白則是我的母親。”
衣公子道“除了這些,還查到了什么”
雷純道“除了這些,還查到了雷損、關七、溫小白還有關招娣當年的糾葛,所有全部。”
衣公子道“你都知道了,你仍決心要救回雷損”
雷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