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的尸體落入河道,殷紅的血染臟了碧綠的水。
河水又將其沖刷,沖成淡粉,沖成澄澈。
一場激戰的痕跡,一場雷損舊部向蘇夢枕的復仇,就此粉碎在白愁飛手中。
消弭在自然中。
欲殺蘇,必殺白。
江湖黑白兩道,從此傳得沸沸揚揚。
要殺蘇夢枕的人真多啊。
多得像蝗蟲一樣涌來。
要給金風細雨樓找麻煩的勢力真多啊。
多得像那仲夏蘆葦叢里的吸血蚊蟲
白愁飛白副樓主,要處理的事情真多啊。
多得讓白愁飛生出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但白愁飛的眼圈越黑,他眼眶里的兩只眼睛,就越興奮、越發亮
這些事情,這些多得離奇的麻煩。
這些仿佛看蘇夢枕抱病在床,蜂擁而至想要在金風細雨樓上撕下一口肉來的鬣狗。
那些金風細雨樓的其他人處理起來,全都次次碰壁、折損利益的事件。
以及和六分半堂的新任總堂主,成長迅速得可怕的雷純隔空過招。
這些麻煩,到了白愁飛手里,就像兒子見了親老子,聽話地、乖順地,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合理,恰好。
又有那么一點,刻意的容易。
外人決計看不出來,唯有白愁飛這個親自接手的人,才看得出來的蹊蹺。
蹊蹺得讓白愁飛,心生懷疑。
仿佛有什么人,故意挑事,又故意在他上手處理時退讓。
故意給他白愁飛送功績來
但是。
“白副樓主今天又力挽狂瀾”
這是金風細雨樓的智囊楊無邪的敬佩。
白愁飛理所當然地勾唇。
“金風細雨樓多虧了有白副樓主在啊否則,咱們樓子撐不撐得住,還是個問題呢”
這是金風細雨樓幫眾私底下的傳話。
白愁飛心情愉悅地暗喜。
“白愁飛曾經的寂寂無名,都是為了如今的一鳴驚人哪成大事者,必有大氣魄、大忍耐”據說,這是諸葛神侯與無情閑聊時的贊嘆。
“白愁飛這么個獨一無二的人才,在他剛進汴梁的時候,你們為什么沒發現”據聞,這是從蔡太師府邸,傳出來的一聲斥罵。
兩則傳言傳到白愁飛耳邊時,他正站在樓頂,矜傲負手,抬臉望天。
聞言,他嘴角微勾,驕矜地輕“哼”一聲。
獵獵春風中,白衣雙袖迎風鼓起,生命力濃烈地在他身后跳動飛揚,留給下屬一個展翅欲飛、桀傲出塵的背影。
還不止如此。
“白愁飛,到我六分半堂來罷我愿意為你換掉狄飛驚,許你大堂主之位。”這是雷純暗中約見他,向他提出的招攬。
雷純雷純。
這個秦淮河上,秋水般明亮的女子,一個柔艷的、水綠色的夢。
他白愁飛的夢。
雷純雷純。
不再是他白愁飛的大哥蘇夢枕的未婚妻的雷純
認為他白愁飛比他白愁飛曾經嫉妒過的狄飛驚更不可或缺的雷純
“你覺得呢”白愁飛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