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從來沒人懷疑他平頭百姓的身份,甚至連他老娘、媳婦和兒子,都不知道他會武功的人,忽然“嗬嗬”大笑。
他躺在地上,求著求著,忽然“嗬嗬”大笑。
中了邪般的笑。
笑著笑著,口中吐出青紫色的沫子,整個人的皮膚如蟾蜍般變色、粗糙、凸起,鼓脹著,滲出濃紫色的液體。
白愁飛急促道“你的背后是誰是誰要殺你滅口”
“是、是青
”老板膽怯地、顫抖地吐出一個字。
也只能吐出一個字。
只一個呼吸之間,他的身體便膨大了兩倍,躺在那里,像一尾黏糊柔軟的巨大蛞蝓。
一座尸體。
這尸體的內部,忽然動了起來。
仿佛有蛇在皮下扭來扭去地鉆動。
鉆著鉆著,把尸體的嘴角,帶得表皮勾起。
勾起詭異的微笑。
白愁飛瞳孔一縮,驟然掩住口鼻,向身后眾人厲呵道“退”
話音未落,“嗤”的一聲,巨大的尸體轟然爆開
強勁的沖擊力下,腥臭的膿水、青紫的尸氣、軟膩的破碎內臟,還有腥黃骯臭的五谷輪回之物,掛滿半條街道
白愁飛早已遠遠退開。
他這一生都沒有逃得這么狼狽過
白愁飛還在厲呵“都避有毒”
然而,退得遲的幾個金風細雨樓幫眾,已在那青紫尸氣中,“嗬嗬”大笑。
白愁飛閉了閉眼,指尖輕點,幾道指風向尸氣中飛入。
那幾聲“嗬嗬”大笑,便停了。
永遠地停了。
“砰砰砰砰”
幾道尸體落地的聲音。
寂靜的、腥臭慘烈的街道中,孤獨地響起這幾聲。
“副樓主,這人的老娘媳婦還有兒子,都已經死在家中。”
白愁飛道“什么死法”
“是子母蠱。母蠱死則子蠱陪葬。母蠱在老板身上,老板的家里人身上則各有一條子蠱。根據我們先前的調查,老板的家里人都以為他是個普通的燒餅鋪子老板,故而,應該是老板暗中給他的家里人下的子蠱,一旦老板身死,他的家里人跟著死,也就免去被拷問的折磨。”
白愁飛道“那老板身上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沒人聽說過這種毒。
把碎尸塊收集了,快馬加鞭送去專門使毒的“老字號”溫家,溫家的四支上下都被這奇異的難題引誘出來,徹夜興奮研究,終于派人送來了答案。
但這答案送到白愁飛手上時,已經是半旬以后。
而現在,白愁飛還在思考“這燒餅鋪子老板,生前在求誰放過他莫非,他的同伙或上級,就在暗處的哪個地方”
這有可能嗎一個人躲在暗處,他卻察覺不到
要知道,他白愁飛已經是登峰境,而這天下諸國的登峰境,也不過那么幾十個
“還有青青什么”
白愁飛的疑問太多。
江湖上“青”字打頭的組織,白愁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青衣樓。
青衣樓乃前宋時期便存在的殺手組織,一共一百零八座樓,每座樓都有一百零八位高手,極其神秘,極其可怕,其危險程度,還要在唐門之上。
而兩宋分裂后,青衣樓的勢力仍遍布兩宋,絲毫沒有削弱。
白愁飛忽然想到。
所謂“衣滿天下”,天下牌匾里帶“衣”字的,都是衣公子的產業。而青衣樓的名號里也正好帶個“衣”字青衣樓會是衣公子的產業嗎
如果此次背后攪事的就是青衣樓,那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