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五指,拈起酒杯。
楊玉環借酒澆愁。
美人醉酒,是何等風景
幽怨美人的醉酒,更盡顯女人的羞、女人的恨、女人的柔腸百結。
醉到深處,腰肢柔柔地后塌下去,仰著天空,唇角銜著尾指吮過
一場戲下來,不過三盞茶的功夫,竟座無雜聲。
趙佶道“色藝雙絕哪
“初初開場時,燕青衣雖以厚粉敷臉,但朕仍可一窺其人昳麗;然而一場貴妃醉酒下來,朕已不在意燕青衣粉下的容顏,因為
她已經演出了美人的神魄”
方應看也忍不住嘆道“圣上說的是燕青衣唱得好,演得也好美人在骨不在皮,燕青衣的楊貴妃媚態萬方、靈氣逼人,醉酒前的驕矜可愛、醉酒后的惹人憐惜,盡在此中”
“方應看說得好正正說進了朕的心里”
趙佶說著,當場揮毫,寫就一幅大字天下第一戲
“來人,命人將它裝裱,賜給燕青衣”
“對了,蔡卿,衣公子人呢讓他帶那燕青衣來見我一見。”趙佶又想到。
“后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唐時楊貴妃寵冠六宮,朕時常嘆息李隆基色欲熏心,現在看來,若那楊玉環如燕青衣這般勾魂攝魄、咬人心肝,朕也怕是要忍不住強占兒妻”
蔡京道“圣上,衣公子之前派人告知我,他在燕衣戲樓內等燕青衣表演完后,帶她一同回衣府。”
趙佶愣了愣,道“燕青衣是衣公子的女人”
趙佶身后,蔡京、方應看兩人同時對視一眼。
衣公子決不能忍自己的人被人覬覦,哪怕是圣上。
不管那個人,是他的下屬,還是他的女人。
且燕青衣顯然是衣公子的女人,還是費心費力為她造一座燕衣戲樓、請遍汴梁上下為她造勢的女人
不替衣公子擋這一回,到時遭殃的就是在場的我倆。
兩人默契地號準了衣公子的脈,同時答道
“圣上明鑒,燕青衣應是衣公子的摯愛。”
“圣上明鑒,衣公子早就愛慘了燕青衣”
一戲落幕。
白愁飛立在船頭,久久無言。
船夫道“客官,這戲好看嗎”
白愁飛道“好不好看,你自己分辨不出”
船夫道“我是感覺好看,但是沒有讀過書,說不出哪里好看。就覺得這個戲、這個人,給演活了,演得我想娶她、想要她、想睡她”
白愁飛是懂戲的。
白愁飛曾化名白幽夢,在洛陽沁園春唱曲子,故而,比起今天來看戲的看客,白愁飛比絕大多數人都更懂戲。
因為懂,才更精準地領略到燕青衣扮演楊玉環時,那一顰一笑,一情一動,皆是妙到毫巔的技藝。
不僅是技藝,燕青衣還享受其中
那被雷純傷透的心,仿佛又活過來、躁動起來。
“想娶她,想要她,想睡她”
白愁飛輕哼一聲“你一個船夫也配”
又低低笑道“誰不想”
不過。
我的她和你的她,不是同一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