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青衣的“愿意為衣公子不再登臺”的自白,趙佶第一個出聲“衣公子啊,燕大家這等戲曲造詣,你可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令明珠蒙塵,讓天下戲友失了這么一個瑰寶啊”
衣公子道“圣上說得是,我正是不忍青衣委屈,才建了這戲樓。青衣唱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愛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衣喜歡唱戲,我便讓她盡情地唱”
我所化名的燕青衣唱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愛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唱戲,我便要盡情地唱
“好了,”衣公子拍了拍白青衣的腿,“襪子穿好了,給圣上行禮吧,青衣。”
碧色留仙群的絕代佳人下了貴妃榻,白襪的足踩在地毯上,裙擺在地毯上如花散開。
她低頭,披著面紗,盈盈下拜,盡顯女人之婀娜身段
她螓首抬起,站在衣府之內,在紅漆馬車下看向上方的衣公子,雙目赤紅,口中吐出屬于白愁飛的聲線“公、子、衣我再問你一遍你這樣對我逼我,除了要我扮女人羞辱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衣公子自上而下地笑看他。
他的臉有些白,唇卻殘留著紅色的胭脂,狹長的丹鳳眼瞇了一瞇,道“有的,以后每隔七天的中午,都到衣府來一趟。”
白愁飛取下面紗,道“做什么”
衣公子搖頭,像是遺憾他腦子怎么轉得這么慢“以后燕青衣每隔七天登一次臺,你說做什么我當然是要將我的青衣親自從衣府帶出去,等戲散了,再從燕衣戲樓帶回來啊。”
白愁飛“”
白愁飛狠笑點頭道“好、很好。公、子、衣今天的羞辱我記住了,我遲早殺了你”
衣公子應道“好好好,殺了我殺了我。”
又用欣賞的眼光看他“啊,對了,換完了衣服,就把裙子帶回去吧。怎么說也是我諸國首富衣公子的女人,不好叫你每次出門都穿同一條裙子。等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挑好新的漂亮裙子等你,包你喜歡仍舊是你的尺寸。”
“我喜歡我喜歡”白愁飛怒極反笑
忽然意識到什么,低頭看向身上的碧瓊輕綃廣袖留仙裙“我一直沒覺得哪里不合身,是因為你從一開始,準備的就是我的尺寸你早就在為我挑裙子了
“你竟然從頭到尾你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開始算計我為你演燕青衣的替身”
衣公子又一次一愣。
只不過想得周到了點,順手為之讓他演個燕青衣,怎么到了白愁飛這里,就成了自己費盡心思想要折辱他
如果不是拿他有用,他有那個必要嗎
這白愁飛想法怎么這么多
自尊又自戀,可愛得過頭啦
衣公子這樣想著,好心決定不糾正白愁飛的錯覺,并再次好心決定坐實這一錯覺。
于是,衣公子沖白愁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道“還記得嗎,白愁飛早在那天三合樓下,我這頭更大、更無恥的禽獸,就警告過你,叫你小心點。”
這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頭禽獸的一句禽獸之語。
一直叫白愁飛記到半年后。
記到這眾人匯聚的地牢里。
燭光下,白愁飛拍在桌上,恨聲道“我永遠、永遠,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公子衣他到底對我做了什么那些折辱,但凡再有人知道,我都必要殺他而衣公子、公子衣、匯帝盛年、這個禽獸”
白愁飛終于,眼角滲出委屈的、憤怒的淚來,他對著蘇夢枕顧惜朝和狄飛驚,厲聲控訴道“公子衣我白愁飛到底哪里不配連雷純你都能重用,到了我,你卻要這樣對我”
顧惜朝道“白愁飛,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對金作戰的重將。”
蘇夢枕道“匯帝現在這樣,都還不算重用你么”
白愁飛“嗤”地一聲,眼中露出孤獨的、無人理解的、永遠飛不起來的愁痛,厲呵道“你們懂什么你們永遠也不會懂這全是那個禽獸對我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