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詩音已經走出房門,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若非趙旉和宮九都是飛衣商行開罪不起的人,這時候眼不見為凈回避的,還能是林大掌柜一邊的秦疊明心中腹誹道。
秦疊明卷了卷虎口的藍皮薄簿子,笑道“四位稍安勿躁,接下來的內容,林大掌柜不愿講,就由我為諸位服務。半年前,在汴梁的接下來一段時間,林大掌柜恰巧和衣公子生了矛盾兩人到現在都還沒和好哩。”
陸小鳳好奇道“都說飛衣商行的老板衣公子和林大掌柜一路扶持而來,唇齒相依宛若親人,這樣的關系也會有矛盾”
秦疊明道“害。這不,牙齒也有咬到唇舌的時候么”
“唳”
就在這時,高天之上忽然傳來一道蒼茫的雕鳴
陸小鳳將頭探出窗外,仰臉望去,只見云天之上、紅日頰邊,一抹野性而自由的黑影掠過臨安城的天穹,向北邊而去
“奇也、奇也”陸小鳳驟然驚嘆道
花滿樓道“什么奇”
陸小鳳道“是我眼花還是我異想天開好大一頭巨雕巨雕上立著好瀟灑一個人”
花滿樓笑道“瀟灑陸小鳳,你看得清那人的相貌”
陸小鳳也笑道“看不清,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但乘鳥飛天,這樣的行止,我不用看到他的臉,就已經被他的瀟灑折服”
乘著巨雕的瀟灑人一路向北。
棕黑若刀的羽翼劈開云氣,在藍天下劈開一道肆意的航線。
盤旋。
又旋身滑翔
一直翔到大匯的汴梁。
汴梁的皇宮。
“唳”
雕鳴轟響,羽翅龐大的陰影掠過小半座皇宮。
低沉的拍翅聲起,漸慢漸弱。
巨大的金雕在大慶殿殿頂降落。
一個人影單手背負,從金雕背上輕飄飄點落下來。
一個黑白長發披散滿背,赤足灰布衣,看起來三四十許的男人。
滄桑曠達,雙目清湛。
攜著如虹劍勢來。
獨步千古的劍
這男人四下一看,雙耳一動,三拐兩拐,來到這皇宮的一座殿門前。
他徑直推開其中一間傳來水聲的屋子,抬腳而入。
撲面而來的是蒸騰水汽,他劈臉問道“聽說,你和你的林大掌柜鬧了矛盾”
屏風后,溫泉聲響,人影綽綽。
屏風后的浴池里,傳來一道喑啞的、仿佛被割喉而過才剛愈合的聲音。
這聲音低低地無奈道“求大敗,怎么連你都知道了”
獨孤求敗當即吃了一驚,不由抬步向前,道“盛小年,你這聲音怎么”
“順便幫我把外邊的澡豆遞一遞,”盛年道,“至于聲音嘛,我喉嚨幼時受的傷,你不是觀視過”
獨孤求敗拿過角落的那一壇澡豆,轉入屏風之后,放在浴池邊。
他直起身,低頭望向霧氣裊裊的溫泉浴池中,青年那若隱若現的修韌軀體。
肌膚凝玉,肌肉流暢而優美。腰部以下沒在水中,銀灰的發黏在他緊實的背部。
青年低頭掬水,肩頸和背連成一道飽滿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