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閉了閉眼,冷笑著不耐煩道“我一直都是怎么樣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個什么人怎么,你忍了這么多年,終于不想忍了”
林詩音怔道“你非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在關心你,你卻一次次要把我推開”
衣公子再次閉了閉眼。
這個境地。
這個無能且虛弱的境地。
林詩音為什么還不出去
衣公子仰躺著,聲勢和語氣都顯然比倚在床邊的林詩音更弱,話中的含義卻尖銳而冷漠“我說我不需要林大掌柜,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樣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見林詩音還要說話,他繼續道“林大掌柜,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旁觀的樹大夫眼看衣公子的耐心一點點消磨,到了現在,甚至變作七成的敵意。
林詩音心緒翻涌,忍耐怒意道“你不需要衣公子,你真的不需要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就一直把我推遠,我配合了你這么多年,不代表你受過這么重的傷,我也還能視而不見”
衣公子又再次閉眼,嘴角勾起厭惡的笑意,仿佛忍耐著什么叫他渾身不適的事情,道“林大掌柜,我的傷與你何干如果你這還聽不懂,那我再說得明白點你所謂的心疼和關心,叫我覺得惡心”
林詩音“”
林詩音臉上一白。
當年那個一旦離開李園,就叫她害怕,哪天悄悄死在外面的孩童。
這些年來,與在蒙古的他長年通信,但從來吝嗇在回信上多寫幾筆的盛年。
那個曾如離不了人的大貓一般,對她說“所以,林大掌柜,不要離我太近,小心遭我的毒手”的匯帝。
林詩音緩緩道“衣公子,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從來都分不清。就算我心知,你向來口是心非”
然而衣公子卻問“你怎么還不滾”
衣公子想要林詩音離開的表情實在太明顯。
明顯得林詩音怔愣著,一邊落淚,一邊妥協。
“好你好好養傷。”
退了出去。
馬車中,寂靜了一段時間。
樹大夫小心勸說道“衣公子,林大掌柜是個女人。女人向來很難理解,男人不愿意把自己虛弱的一面,暴露在她們面前,乃至所有人面前。”
“不。不止。”
衣公子看他,平靜道“我只是從來不相信,這個人間,一個人會真正地關心和愛另一個人。”
樹大夫訝道“怎么會衣公子,你這也太絕對”
衣公子斂眉道“我是個商人。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益真實,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利益行動。
“就算是林大掌柜,她固然關心我,但她對我的關心,也不過是為了滿足她自己內心的感情。
“關心我,能讓她更好受但我沒有這個心情,去應付她所謂的關心。”
樹大夫皺眉道“衣公子,但這廣廣人間,總有人對別人的關心和愛,是不求回報的。”
衣公子漫不經心道“比如”
樹大夫道“比如父母對孩子的愛。”
“哦是么”
在樹大夫的視線下,衣公子露出了今天第二個,叫他冷到徹骨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