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道“你不要怕,詩音。這是那個混蛋做的事,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我恩將仇報,我卻不會真做恩將仇報的人
“何況,除此之外,他還對我許下了我不能拒絕的天大重利。匯帝盛年、衣公子一個榔頭一顆大棗,他倒真是好手段偏偏我還樂意上鉤”
白飛飛起鍋,熱氣氤氳了她的臉
龐。
白飛飛嘆道“不僅我,還有那個被他早早調去金國的林仙兒詩音,衣公子這人,混蛋是混蛋,但對你好也是真的好,在你顧不到的大事小節上,把你護得滴水不漏。”
林詩音愣怔,白飛飛的話從耳邊進來,眼前卻浮現青年胸口那致命的、她從未知曉的傷“我知道、我知道他一直都是這樣,他可以自己對我好,卻不允許我對他好好像別人對他好一點,都是在給他下毒”
盛年盛年,一頭警惕得不得了的大貓。
林詩音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十年,想把他抱到陽光底下曬曬太陽。
十年來,這孤獨野性的大貓,忍耐著,不情不愿地,看著林詩音一點點向他靠近。
直到今天,這忽然身負重傷的大貓,卻朝林詩音齜牙恐嚇,要趕走這人類。
趕走這再靠近,就要把柔軟的手掌,覆上他肚皮的人類。
林詩音迷茫地靠著墻“飛飛姐,我該怎么辦”
她問“我要聽他的話,不再去探究他的傷,放任他一個人嗎
“他叫我滾,說他的傷不需要我關心到底是真話,還是口是心非
“他是真的厭惡我了,還是借題發揮,要像對八師巴那樣,趕我走”
白飛飛咬了一口紅燒肉,苦得喉嚨一梗。
她招手,把灶臺后的阿飛騙過來,喂了他一口紅燒肉。
看著阿飛皺成一團苦瓜的臉,白飛飛忽而悵然,對林詩音嘆道“衣公子啊,那么一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心思叫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十年了,他都仍然要趕走你,他到底肯對誰敞開真心”
林詩音卻緩緩搖頭,道“不。”
所以,林大掌柜,不要離我太近,小心遭我的毒手。
林詩音又一次,想到了盛年曾對她說的這句話。
但直到今天,她才體會到,這句話是盛年對八師巴和她,最大的溫柔。
“他想趕我走,恰好是他,再柔軟不過的真心。”
但也是,最大的殘忍。
無解的、無從抵抗的、無地轉圜的,殘忍。
十年都過來了,現在卻忽然變卦你到底在急什么,盛年
林詩音驀然想道。
而現在,這個林詩音心中,溫柔又殘忍的大貓,正跟樹大夫撒嬌“樹大夫,真的沒有更好的止痛藥了”
“沒有。”
“也沒有可以把我的脊柱啪地一下治好的藥方”
“沒有”
“可是我還在長個子啊,樹大夫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能聽見背上的脊柱長高的聲音斷成兩截脊柱不能治好,我以后癱瘓事小,個子長歪了可怎么辦”
樹大夫怒道“衣公子你不是說,會當個比蘇樓主聽話一百倍的病人嗎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么點時間你都坐不住你按著我的藥方喝藥,等脊柱重新長好了,以后說不定還有把癱瘓治好的希望
“衣公子,你到底在急什么你有什么可急的飛衣商行離了你就不行你背上也有個金風細雨樓要靠你撐著衣公子,聽大夫的話門外漢別向大夫亂提要求,到時害的是你自己”
衣公子被吼得一愣,委屈巴巴地揪身下的白熊毛,道“可時間就是生命,在床上躺一百天真的太久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