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荒誕的、叫白愁飛匪夷所思的期待。
這一旦出現,就叫白愁飛難以招架、欲念狂生的渴盼
然而。
正因為這不可告人、難以啟齒的可恨期待,才叫白愁飛生出更深絕深的恐懼
如果這個背影,轉過身的面孔,不是我渴盼征服的那個,那我的人生,從此就真的宣告了索然無味、灰白已極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這個可怕的、如一巴掌扇在白愁飛臉上的事實
以后的每個女人,每個背影,都將叫白愁飛,恐懼兼具渴盼,渴
盼兼具退怯,退怯得他,興致全無。
想到這里。
白愁飛終于色變。
那是一種在冥冥之中,預見自身未來的,久久惶悚。
這一次。
漫長的、龐大的寂寞和寒冷,終于毫無借口可擋地,灌注了白愁飛的全身。
那一個寂寞、孤凄的秋樹,帶著沉重沉重的愁,折骨更焚燒的傲。
這一回,白愁飛的這個神情,不用表演,也深入骨髓。
白愁飛默然抬手,敲暈溫柔。
飛也似的,逃回了金風細雨樓。
天泉山上。
夜色漸深。
回樓的白愁飛,正好與從蘇夢枕處出來的樹大夫,迎面相遇。
白愁飛矗立許久,終于走上前去,對樹大夫仿佛不經意般道“我先前見了衣公子一面,他唇上涂了胭脂,但臉色很白,像是身體出了問題。”
樹大夫一愣,道“白副樓主,是要我去給衣公子看病吧”
白愁飛還沒吐出個“不”字,便聽樹大夫接著道“實不相瞞,我已經給衣公子看完病回來了。唉,傷筋動骨一百天,他衣公子也沒什么要急的事兒,怎么老想著一蹴而就的藥方傷的還是那么重要的位置,真是那我當神仙了哼要是敢不好好聽醫囑,下半輩子一直癱瘓著的可能,只會越來越大”
白愁飛陡然高聲驚道“什么癱瘓”
那個可恨的男人那個衣公子他下午的時候,不是還扮了燕青衣,好好唱了場戲嗎
樹大夫被白愁飛的驚乍過分的反應,驚得一個激靈。
就在這個熬不住寂寞的長夜。
熬不住寂寞的白愁飛去而復返,潛入了衣府。
正好撞見,半臉面具的俊美阿康,匍匐在衣公子的床腳。
渾身的、哭過的阿康。
白愁飛甫一潛至屋外,臉有淚痕的阿康便察覺,轉頭看向他的藏身之處。
于是白愁飛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內。
一落眼,便看見了癱瘓在床上,起不了身、也動不了雙腿的衣公子。
柔弱無依的、任人宰割的衣公子。
新生的、火燒火燎的渴求猛然壯大,沿著五臟六腑瘋狂攀緣而上,驀然扭住白愁飛的喉管
我欲上九天攬月,痛飲狂歡從心所欲,哪怕佛阻鬼攔
白愁飛屈辱且野蠻地,捧著他的野心、欲念。
將臉藏在陰影中。
重重地、忍耐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