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狄飛驚所說,真要控制蘇夢枕為他所用,不需要一支毒銹,他有的是辦法。
但為什么要去做呢
讓夢死在他最燦爛的時節罷。
何必拖著他的命,看他日漸根底腐爛,最終以不堪的姿態,轟然倒塌
就如戲臺上的戲,不許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我這樣的人,越喜愛一個人,就越忍不住地,想弄傷他,想看他因我痛楚。
盛年對鐵木真如此。
對八師巴如此。
對顧惜朝如此。
對白愁飛如此。
甚至對林大掌柜,也不可抑制地同樣如此。而因著這不可抑制,他已將林大掌柜氣走。
而蘇夢枕
在入汴梁前,蘇夢枕個人資料的時候,盛年便已經知道
這個人,這個夢。
將成為他近二十年來,最最喜愛、最最嫉恨、也最最忍不住要想傷害的夢
盛年看他。
如看著自己的曾經。
又如看著曾經的理想。
一個逝去的、不可企及的夢。
在入汴梁后,盛年便努力地,減少與蘇夢枕會面的次數。
使盡全身解數地,從自己的手里,保護這個夢。
而他也確實做到了,沒有對蘇夢枕本人出手。
除卻一根根剪除了蘇夢枕的羽翼,除卻在這風雨如晦的汴梁中挪棋博弈,除卻將金風細雨樓陷入了當今絕地。
除卻他釜底抽薪,從根底上,斬斷了這個一代梟雄燃盡生命去奔赴的“驅逐韃虜”的理想。
他從頭到尾,如此克制,沒有對蘇夢枕本人出手。
“讓蘇夢枕為他的不識時務而死,讓他死得其所”衣公子不舍地、贊嘆地道,垂落了眼瞼,掩去眸中一切的毀滅與占有。
衣公子克制且冷淡地,在他預見的未來中,提前為這個夢送行“這是我能向他這個時代的英雄送上的,最善良的結局。”
衣公子看不到的是,在他的身后,顧白狄三人,竟不約而同地垂眸,不約而同地若有所思。
衣公子顯然看好蘇公子,若能說服蘇公子投誠這是狄
飛驚。
我已經被逼陷進了這泥潭,你蘇夢枕憑什么能躲過這是白愁飛。
需將蘇夢枕獻給盛年。這是顧惜朝。
不能讀心的衣公子絲毫不知,有三頭初出茅廬的禽獸,要把他放生的夢抓回來,送回他這頭最大禽獸的腹中。
衣公子看向守在花園門口的秦二掌柜,道“說罷,你守了這么久,到底有什么事”
秦疊明得了允準,笑微微地走上前來,一掏兩掏,掏出一封信,遞給衣公子,道“這是諸葛神侯給你的親筆信,差無情捕頭親自送上府來的。”
衣公子訝道“不叫小廝送信,叫四大名捕之首親自送信什么信這么重要莫不是知道我打算設計殺他了”
衣公子展信。
短短的信,不過三兩息便能看完。
然而這一封信。
叫坐輪椅的衣公子。
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衣公子。
當即踢翻了擺著糖麻薯和茶的桌子
衣公子看著那信,止不住的驚訝迷惑“諸葛正我沒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