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心血來潮,想做便做。
就如他,想挽救一回自己的夢。
不過伺機已久,想做便做。
便是如他,凡人越憧憬的凄美落幕,他就越要違逆,越要看人逆反命運
有的時候,不得不說一句相像。
瀕死的蘇夢枕。
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蘇夢枕。
命不久矣的蘇夢枕。
無人可救他一命的蘇夢枕
就如盛年十三年前的曾經。
就如盛年正值盛年的現在
唯一不同的是,無人可救他一命的蘇夢枕,遇到了真正的、無論曾經現在,都無人可救他一命的盛年。
于是,無人可救他一命的蘇夢枕,被救下一命。
救人是很快樂的事。
盛年很少救人。
盛年的救人,絕大多數是為了更好地利用人。
如包惜弱,如完顏康。
但就在剛剛,盛年救了一個蘇夢枕。
方才躺在床上救人時,他心中還充滿征服命運的成就感。
但現在,站在這健康的、性命無虞的蘇夢枕身后,盛年的心中,已經開始后悔
快樂與后悔交織纏繞,一滴一滴,釀作嫉妒的毒酒。
盛年眼角的余光,將蘇夢枕的脊背容納。
我真嫉妒你啊。
為什么,你就這么好運,能被人所救
我嫉妒得要發狂啊。
你曾與我同樣,現在卻獲得健康,不再陪我,棄我而去
我嫉妒得真想扼死你
好叫你這個中途逃離的叛徒,從此永遠陪伴我
如果。
如果,蘇夢枕。剛剛獲得健康的你,又被我這個賜予你健康的人,一手毀去健康,你會露出怎樣的,叫我飽腹的表情
盛年面無表情地,捂住了鼻端。
人的愛與恨,是否永恒相伴,糾纏無休
就如烏鴉愛寶石,貓要鉆紙箱子。
盛年每一個所喜愛的,也都成為他抑制不住,想要刺傷的
盛年如此、如此、如此努力。
與蘇夢枕共處一室之下,按捺自己將他碾碎、看他墜落的,便用盡了盛年全部的理智。
床沿邊,蘇夢枕身后,盛年忽然走到蘇夢枕跟前。
他蹲下,一手按住夢枕左腿的膝蓋,另一手從那條空蕩蕩的褲管往上,直到覆上蘇夢枕的胯。
蘇夢枕愣道“你還要做什么”
盛年微微抬臉,看向蘇夢枕,道“把褲腿捋上去,我看看你的腿。”
蘇夢枕頓了頓,依言動作。
盛年看著蘇夢枕低下來的臉,腦中想的、眼前見的、耳邊聽聞的,卻全是兩年前決裂那日,八師巴那落淚的、眼眸破碎的面龐。
存了快兩年的美餐,被盛年一遍一遍重新咀嚼,做盛年的止癮藥,救之前的白愁飛逃出他的毒手。
救現在的蘇夢枕,搖搖欲墜地,萬幸逃過他的毒手
蘇夢枕把褲腿捋上去,露出其下因為長久臥病,肌肉略微萎縮的、干瘦的左腿。
和另一條,幾乎從大腿根部截肢的右腿。
盛年低首,一把握住了蘇夢枕的左腿腳踝。
腳踝
被帶著寒意的寬大手掌環住,蘇夢枕頓時被激得一個瑟縮。
盛年將他拉住,低聲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