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枕道“是匯帝的長生種。他喂了我血。”
盛年研究完那刻了北斗七星的漂亮煙斗,愛不釋手地把玩一番,走到大殿門口時,樹大夫正落下最后一句“只要未來兩年內好好養身體,將曾經的虧空養回來,從前那些不治之癥復發的幾率,就會降到最低。
“對了樓主,剛剛陛下可跟我說了,你現在是大匯臣子,我這一回的醫囑,你可得好好聽”
蘇夢枕笑道“樹大夫,你等這一天,該不會等了很久罷至于能不能把虧空養回來
”
蘇夢枕轉向門口的盛年,道“那就要看匯帝陛下,給我安排什么職位了。”
盛年轉了轉手中的煙斗,道“職位你的職位,不在匯廷。”
蘇夢枕道“不在匯廷”
“你的職位是,”門口逆光的影子中,盛年的聲音飄在蘇夢枕的耳邊,悠悠飄向南宋臨安,“被匯帝賤價賣給衣公子的,一位隨行書童。”
這一天,陽光明媚。
花滿樓隔壁的溫泉莊園,終于搬進了人。
鳥鳴聲聲中,花滿樓攜同陸小鳳敲響了衣府的大門。
而這時,蘇夢枕正手執墨筆,看著身前桌案上那高高堆積的奏折愣怔。
院子里,衣公子坐著輪椅,靠在池塘邊,彎下身去,手掌撥動,試圖摸一摸里面又大又靚麗的紅鯉魚們。
他一邊若即若離地調戲魚兒,一邊沖對面書房里的蘇夢枕道“夢枕書童啊,把奏折全批了,批完后我來檢查認真仔細點,我可是要打分的滿分一百分,八十分以下重做”
蘇夢枕看看面前的奏折,又看看外邊玩得正開心的衣公子。
來回地看。
一時間,明徹洞見、智謀深遠的蘇夢枕,竟陷入了有史以來,最為龐大的、深沉的迷茫。
匯帝盛年。
他竟是,要把自己,當下一任執政者培養么
萍水相逢,哺血以救,任以千斤之重。
我要做你的臣子,總要知道我效忠的人還能活幾年
關于你的這個問題,我會給你回答的。
你把我當下一任執政者培養。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么
盛年。
蘇夢枕想。
墨筆著紙,一筆一頓,洇出濃重的、如心臟顫栗般的墨跡。
此身后事,托付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