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知道,在遙遠的美國的一處豪宅里,一個滿臉褶皺、身體佝僂的老人突然伸出手,十根骨瘦嶙峋的手指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臉上,尖銳的指甲深深嵌進了自己滿是老年斑的皮膚中。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面前的電腦還在運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剛剛發生了什么
老人那如同破舊袋子般的喉嚨里發出了“嗬嗬”的喘息聲,他抬起頭混濁的眼球看著電腦。
剛剛是在和琴酒說話啊,他說了什么
對了,似乎就和水私立醫院一件事吧
老人平靜了下來。
“渡邊阿姨您、您再說一遍”面色蒼白的中島敦手里拿著手機,呆愣的紫金色的雙瞳里滿是不可置信,他的聲音在顫抖,“您說憐央他,在今年的年初就已經、已經走了嗎”他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完了這一整句話。
中島敦從醫院回來后就一直渾渾噩噩,在糾結要不要問榊原知輝詢問關于醫院里憐央的事情。一方面他發自內心地相信著善待他、認真教導他的榊原先生;另一方面,“榊原憐央根本不在醫院”這件事情又像是卡在喉嚨里的魚刺般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榊原先生騙了他。
在足足糾結的幾天,又接到了乙骨憂太明里暗里打聽的消息后,中島敦做出了選擇。他去找了渡邊千佳,也就是榊原知輝現在的妻子打聽榊原憐央的消息。
渡邊千佳平日里和中島敦見的不多,因為她平時非常忙,一年都見不到幾次。不過即便如此,渡邊千佳對中島敦非常好。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中島敦選擇了向渡邊求助,結果萬萬沒想到,他會得到這樣一個驚人的事實。
“是的哦。”電話里渡邊千佳的聲音非常平靜,“怎么了敦”
“可是、可是之前為什么”中島敦的舌尖發苦,“榊原先生之前和我說他去過那家醫院,還見到了憐央。”
“因為這個人就是不喜歡接受現實。”渡邊千佳吐槽了一句,“而且他迷信的要死,他書房里的一大堆神像什么的,都是給他的那個前妻求的,真是無聊。我很喜歡癡情的男人呢,不過這種樣子的還是算了我還有事,具體的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
“等等”中島敦趕緊叫住了渡邊千佳,“憐央他是因為生病嗎”
“之前地震受傷引起的并發癥,能拖那么久已經是奇跡了呢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電話掛斷了。
中島敦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試了好幾把鑰匙才打開的家門,進門就看見了在擦拭佛像的榊原知輝。因為受傷不嚴重再加上身體恢復比較好,所以榊原知輝已經回到家里休養了,順便在家里辦公。
“榊原先生。”中島敦低聲說了一句,他走了過去,發現榊原知輝的桌子上放著一份報紙,頭版就是東京某醫院因為事故發生大爆炸,他頓了頓,“抱歉,我”
榊原知輝直接開口“你回來了啊。千佳和我說,你去了醫院”
內疚再次涌上了中島敦的心頭,他急急忙忙說“是的,對不起我”
“實在是太危險了”榊原知輝打斷了中島敦的話,他拿起了報紙,“你遇到那么危險的事情都不和我說。”
中島敦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榊原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他的安危,這讓中島敦更加愧疚“是我的錯,我不該偷偷跑去醫院。”
榊原知輝看著驚惶的少年嘆了口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銀發“是我的錯,我或許應該早點把憐央去世的消息告訴你只是我太沉溺于自己了,我去憐央待過的醫院就好像他還在那里,我和你訴說憐央的故事就好像我真的見到他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