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飯。”夏油杰語氣平平淡淡地說,他現在有點不爽“看他吃了半天一口都沒吃著,多浪費主人的好意。”
伏黑惠困惑道“你在說什么”
“吱嘎吱嘎”仿佛生銹骨節碰撞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伏黑惠的目光凝固在小山太太沾滿香灰的臉上當女人終于從碗里爬起來之后,那兩根筷子將她的臉戳了個對穿,奇異的是,并沒有血液流出。
那就是兩個空蕩蕩的窟窿。
他們一直看見的,只是一張人皮。
夏油杰用手肘撐著桌子,撩了下耳邊的長發,看向那尊巨大的菩薩像“你說是不是,小山太太”
滴答、滴答。
伏黑惠順著水聲向旁邊看去,泛著腐臭的腥水正從窟窿里滲出,一只沒有皮的手從窟窿里伸出來那是只屬于男性的手,上面附著的小白點正在不斷變成蠅頭,再向墻上飛去。
此時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的房間驀地響起陣尖銳的嗡鳴,密閉房間刮起氣流,菩薩像前神龕的燭光隨著氣流依次點燃,那張人皮突然涌動起來,仿佛里面有什么東西正要爬出,伏黑惠還來不及顧及這頭,卻見畫像上似笑非笑的菩薩,突然睜開了雙眼,自上而下地沖著他們露出笑容。
一剎那伏黑惠被瘆得什么都忘了。
他閃電般地交疊雙手就要結印,那尊笑著的菩薩猛地一掙,扭曲著從畫像里活過來,滿屋的蠅頭齊刷刷地振翅亂飛,嗡鳴聲震得耳膜生痛,伏黑惠想也不想地就要掀桌遮擋,卻被一股力氣猝然扭住小臂反擰在背后,整個人立刻失去了重心
夏油杰把他摁在椅子上之后,并沒有立刻松開,只是極輕地斥責了句“別動。”
伏黑惠咬牙咬得牙根發酸,也沒能掙脫那只極穩的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笑容越來越大的菩薩臉離他越來越近,他額頭青筋凸起,扭頭望向身旁的人“”
“鐺”
一聲急促又綿長的鐘聲在虛空敲響,他周身浮起圈純凈柔和的白光,伏黑惠看得很清楚,這圈護罩似的光只將他籠了起來,他剛要試圖把旁邊這人也拉進來時,那只剛才怎么掙都掙不脫的手卻主動松開了。
夏油杰垂下眼睛,躬身一拜。
伏黑惠眼睜睜地望著那張巨大的臉馬上就要挨著對方,卻驀然停下,他怔了怔,耳朵里卻飄進來聲很輕的句子“沒事,跟著我走。”
蠅頭的密度已經多到無法避開,昆蟲狀的翅膀飛速震動時劃在身上,就像刀割一樣痛,伏黑惠死死地盯著這個混蛋,但對方還是斯斯文文,溫溫和和地垂著眼睛,一步一拜,一步一倒退。
“咔噠。”
伏黑惠記得這聲音,他之前關門時,鎖舌彈動就會發出這種聲音,那種陰冷又腐敗的氣息越來越淡,燈光越來越暗,周邊也越來越黑
“嚇傻了”伏黑惠感覺自己額頭被人彈了下,那道怪熟悉的聲音聽著有點無奈“還傻站著干嘛不想回家”
伏黑惠愣了愣。
他突然覺得這語氣有點熟悉。
像是很久之前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