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舟這是有了車就過度利用,晚上又來學校一趟,只為拿溫隨換下的床單被罩。
說是被子在學校洗和晾曬都不太方便,原本中午就有這打算的,結果趕時間回去,沒顧得上。
陵州市的這個冬天格外漫長,現在倒春寒,晚上還是有點冷。
樓層洗衣房只有涼水,平常洗幾件衣服沒什么,實在冷了兌點熱水也就可以,但洗床單被罩這種大件還是不太容易。
溫隨自己其實沒覺得,席舟卻替他想得細。
把換下來要洗的東西打包放到后座,席舟讓溫隨上車體驗新座駕。
順便打開暖風,叫他把手放在暖風扇上多烘烘。
“宿舍里有空調,”溫隨說。
“我倒忘了,你們現在條件更好,”席舟笑著,“車停了有一會兒,怕你覺得冷那就當陪我在這里坐坐吧。”
“好。”溫隨將掌心攤開,對著暖風。
席舟注意他手指,雪地拉練后的凍瘡都好了,年輕人恢復得快,沒留下疤痕,也證明他有按時抹凍瘡膏。
他們在車里坐了十來分鐘,溫隨把摸底測驗的情況跟席舟講了,他的分析跟姚閔差不多。
然后席舟說到箭館的新鮮事,比如他又招了一個班,全是零基礎的小孩,新來的助教是個女生,性格很活潑,諸如此類的。
溫隨心里其實一直有個想法,到學校逐漸接觸過這邊的教學體系,也間接了解周圍同齡學員的情況后,這種想法才愈漸明晰。
他問席舟,“你現在還做動畫短片,記隨堂總結嗎”
“還做,怎么了”
溫隨沉吟片刻,“我覺得你可以考慮通過什么渠道,把你的經驗和方法推廣。”
他認真道,內心還有更多更詳細的想說,可他現在表達水平有限,一時又不知該怎么往深了講。
席舟卻仿佛懂他意思,溫和的眼里閃過一絲動容,“我明白,我會考慮。”
溫隨便沒再多說了,他相信席舟是有想法的。
車窗外,夜色格外寧謐,穿透層層厚重烏云的月光,悄悄撫上相視而笑的兩人。
“有點想帶你一起回去。”席舟抬手在溫隨腦袋上揉了揉,“開玩笑的,快上樓吧,該熄燈了。”
回去后,溫隨一只手揣在那個溫暖小熊里面,躺在新換的床單上,另一手在手機屏上扒拉,表情包里找啊找,尋到個“注意安全”揮揮手的娃娃頭,發了過去。
對方回復好的。也是同款表情包。
體校生活仍在按部就班繼續,每天都是重復的訓練和學習,每天時間都被溫隨用到極致。
其實自從雪地拉練后,溫隨的名號就被射箭隊乃至隔壁射擊隊的人知道了,主要原因還不只在他走完全程,而是袁錳親自出聲替他“正名”。
可溫隨性子冷不愛說話,總有人不明就里,單從表面判定他自視甚高。
再加上長得又偏秀氣那一掛,因此就算拉練出名,某些人高馬大的體育生也依然不怎么看得起他。
但后來他們發現,袁錳對溫隨格外與眾不同,不僅幫他打水,跟他同桌吃飯,就連訓練時自由分組,也不秉承隊長一貫“雨露均沾”的作風,回回都只找溫隨。
“跟厲害的人搭檔,才能更快進步。”他的口號是這樣,偏心得正大光明。
在做對抗訓練和臂力平衡時,有人看好戲似的等著溫隨出洋相,結果卻是極為標準的雙人對抗等長練習。
完全沒有想象中的一邊倒,溫隨全程相當淡定,袁錳卻是隱隱的面紅耳赤,反而并不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