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廷從東城兵馬司回來,又處理了一堆政務,剛歇下來換了身輕便的常服。
“景煜送回去了嗎”
德全躬身道,“小殿下已經平安回府。”
李無廷嗯了聲,又頓了一瞬。接著走到矮桌邊坐下,隨手拿了卷書翻開。
德全品著圣上的神色,眼珠一轉,“想必寧大人也平安回府了吧。”
跟前落下不輕不重的哼聲。
李無廷沒說話,只翻起書頁來。
殿中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從殿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李無廷抬眼便看一道熟悉又久遠的身影落到跟前
拾一回到闊別已久的養心殿,磕了個頭。
李無廷眉心攏了攏,“怎么回來了”
拾一,“首陛下,寧大人讓卑職幫他請個假,明日早朝來不了了。”
“怎么回事。”
“庾家子當街縱馬,寧大人受了傷。”
話落,矮桌前陷入沉寂。
德全心頭咯噔一聲剛念叨了寧大人平安回府,怎么就受傷了
而且還是同陛下分別后才受的傷。
那陛下
他偷偷瞟著李無廷的神色,卻看人面沉如水,雖看不出情緒的波瀾。但以他多年的經驗,恐怕心情并不算好。
靜默了幾息,李無廷開口,“情況如何,大夫看過了”
拾一說,“傷得很重,但不致命。大夫開了藥,寧大人嫌苦不喝。”
“”
李無廷聞言失語,又生出點惱火,“他不吃藥,是想”
是想讓我親自喂你嗎,寧郎。
話本內容一瞬跳了出來,已經能夠自然流暢地銜接上場景。
李無廷捏住眉心
他兀自靜了靜,終于還是起身,“總歸是朕叫他下車才有此一遭,走吧,去看看。”
德全忙腆著臉笑道,“哪能怪到陛下頭上都是那庾家子飛揚跋扈,不像話不過陛下去看望寧大人,想必寧大人欣然歡喜,一高興就把藥喝了”
李無廷被他一口一個“喝藥”攪得頭昏。
“行了,出宮。”
寧府主屋里。
寧如深腰間剛上過一次藥,只穿了件小衣,身后搭了層薄被。
他正趴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喊,“寧琛”
緊接著就看耿硯一陣風似的沖進來,“怎么回事,聽你管事說你受傷了我叫了幾個朋友,還說來找你出去玩的”
寧如深捂了下耳朵,“小聲點你們玩什么”
耿硯,“我們一起浪。”
“”寧如深松開耳朵,“什么”
他是不是沒聽清。
小犬在說什么危險的話呢
耿硯,“浪啊就是泛舟,不是你教的”
寧如深張了張唇,看著他失語。
耿硯沒注意到他微窒的神色,繼續合計,“現在你受傷了,也浪不了了。對了,你傷哪兒了,怎么傷的”
寧如深從善如流地放過這個話題,“腰上,被撞的。”
“嘶我看看”
耿硯說著探頭,雙手掀起他薄被邊緣。
一陣涼風躥進來,寧如深抖了下,“你還是”他正要讓人放下,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動靜,接著門外的光線暗了下來。
前方響起細細急急的兩聲吭吭
寧如深心頭一撞,猛地抬頭
只見李無廷負手立在門口朝他這邊看過來,身旁是瘋狂使眼色的德全和噤若寒蟬的嚴叔。
隔著小半個房間,視線相撞。
“”
床邊的耿硯迎著那道目光,手莫名一抖,又把薄被給人輕輕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