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便在街頭停留太久。
寧如深拿了藥膏就要下車。
他轉頭掀開車簾,烏黑的發絲披在身后,一線光亮正投落在脖頸上,映亮了那斑駁的淺紅。
“拿件披風。”身后忽然道。
寧如深扭頭
德全已會意地將披風遞上。
寧如深遲疑,“陛下,臣今天不冷。”
倒不如說因為吵了一架,有些熱血沸騰。
“擋擋。”李無廷視線落了一瞬,“朝廷命官頂著這副撓傷當街亂晃,成何體統。”
“”怎么
寧如深,“會顯得我朝官員都磨皮擦癢”
“”李無廷,“礙眼。”
說著將人趕下馬車。
寧如深。
回了府里,他還是找了個大夫。
這個朝代醫術有限,雖然沒查出具體對什么過敏,但也開了些藥,列了些忌口的菜。
寧如深擦完藥膏,脖子上的紅痕也消了。
還有三日就是面試。
他靠在屋中桌案旁的矮榻上。
悠悠望著窗外琢磨了片刻,隨即起身拿了紙筆,伏案揮灑起來。
一頁頁提筆落成。
半個時辰后,寧如深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大作李無廷讓他自己發揮,那他可就肆意發揮了。
面試的日子很快到來。
三日后,天清氣爽。
寧如深換上一身緋紅官袍,拿著寫好的那沓紙,出發去了貢院。
而同一時刻,宮中。
拾一跪在御前忠心耿耿地匯報著。
他匯報的正是那日城西食肆的事,李無廷立在殿階前,聽完冷笑了一聲,“在那些世家子眼中,朕竟是這么好拿捏的”
拾一,“庾家子還言陛下為惡主。”那聲“惡”加了重音,聽起來相當之惡。
李無廷眸光驀地一沉。
“大膽”德全忙罵,他罵完又轉向李無廷,“敢誹謗陛下,罪該萬死陛下息怒,今兒就讓寧大人先將人收拾收拾”
殿階前靜了幾息。
隨即聽李無廷緩聲,“朕倒想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是。”德全頓時靈性地吩咐起駕。
圣駕出發前,李無廷腳步又一止。
他看向拾一,“只有這點事”
拾一,“是,寧大人近日喜吃燒餅,派卑職排隊。從早到晚,日日不落。”
李無廷默了下,“也是不容易。”
拾一激動,“不辛苦”
李無廷看了他一眼,“”不是說你。
隨即擺駕出宮。
另一頭,貢院。
院中央拉了帷幕遮擋,考生們依次到幕后領了號牌,各自進入了考室。
甲酉室,庾迢踏入門中。
進門卻見里面竟有好幾張熟面孔,五城兵馬司的世家子都在其中。他一下怔住,“怎么回事”
幾人也面面相覷,“不是說隨機排的”
庾迢想不出來,勉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落座,“不管了,先把面試通過。”
“也是,還要讓那寧琛走著瞧”
正說著,考室后便傳來一陣腳步。
室內頓時肅然一靜。
在眾考生屏息等待中,只見來者一身緋紅官袍,上方雁紋流光,端的是矜貴清明。
寧如深走到主考桌前,微微一笑。
庾迢腦中頓時“嗡”的一聲他面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盯著站在主考官位置上的人
怎么會是寧琛
幾名世家子也都同時一震,仿若失聲。
寧如深朝怔然回不過神的幾人一笑,如吃飯那天一般抬了抬下巴,“都坐。”
說完拉開椅子坐下,點點紙頁
“現在開始無領導小組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