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府的下人早就把天子這張臉認得個滾瓜爛熟,這會兒看圣駕親臨,頓時嘩啦跪倒一片,“恭迎圣上”
李無廷擺手,徑直入了府中。
元柳戰戰兢兢地迎過來,李無廷隨他一路進了堂屋坐下,望了圈沒看到人,這才問道,“你家大人呢”
“回圣上的話,大人還未回府。”
“”
德全咯噔一下。
李無廷抿了抿薄唇,“喔,去哪兒了”
元柳跪稟,“和將軍府的大人們出去了。”
他說完,跟前沒有回應。
李無廷端坐在位上沒再出聲,但也沒讓德全放下食盒離開。
德全心頭焦得慌,元柳則是汗都快下來了。
就這么靜坐了半晌。
元柳實在頂不住,顫巍巍出聲,“陛下,奴、奴才去尋大人回府。”
李無廷,“你知道人在何處”
“是,小護衛被打發回來后說,大人就在畫桂樓,離府上不遠。”
“嗯。”
元柳得了回應便要起身去尋人。
他剛一起,卻看跟前的天子也站起了身。
李無廷掃過他,“朕也一道去看看,是玩的什么這么有意思”
畫桂樓,二樓包廂內。
一幫北疆軍營來的漢子們喝了酒,比剛來時鬧得更歡騰。有玩射覆的幾人上了頭,拍桌抹袖地吵了起來,吵到最后詞窮,就開始比大小聲
“啊”
“啊啊”
“”
寧如深面紅耳熱地被擠在中間,捂著耳朵直皺眉毛好吵
他喝了酒本來就暈頭轉向,這會兒被吵得腦子嗡嗡,沒忍住把桌子“嘭”地一拍站起來
“吵什么吵”
鬧哄哄的場中頓時安靜,一群親信漢子轉頭看來。
寧如深紅著臉,端起酒盞繼續道,“今天,我們聚在這里,是為了慶祝我們的好朋友霍勉八十歲的生辰”
眾人,“”
霍勉看他衣襟下透出的鎖骨都紅了,沒忍住把人拉下來,“今天不是本將軍的生辰,而且我也沒八十”
他手勁兒大,這么一拉就把人拉得個趔趄。
酒盞一下“哐當”掉落。
寧如深在搖晃中一手薅住了身后屏架上搭著的緋紅紗幔,嚓一條紗幔被他直接拽了下來,從頭頂飄落在他肩頭臂彎。
有了這下緩沖,他便一手撐在了桌上。
艷嬈的輕幔纏在他那身清貴正經的官袍上,敞開的衣襟垂了下來。
在這幫英氣硬朗的定遠軍親兵中,落出一抹格外明艷的亮色。
四周響起幾聲輕咳,視線散開了。
然而腦子被酒泡過的寧如深并沒有意識到。
他被長長的紗幔纏著,低頭拽了下沒拽掉,干脆將拖曳的那一截隨手塞進了腰帶里,然后起身準備開溜,
“好困,我要回去了”
四周親衛們又紛紛挽留
“誒,不再玩會兒嗎”
“還點了個烤鴨拼盤沒上來”
寧如深擺擺手往門外退,“喝不動了。”
親衛們,“不,是烤鴨”
正說著,身后那門簾一動。霍勉瞧見,“喔,是不是烤鴨來”
他話頭戛然而止,屋內也靜下來。
嗯寧如深眼睫抬了下,腳步還慣性地往后一退。下一刻,就咚地靠上一個胸膛。
熟悉的溫熱和淡香籠來。
輕晃的身子就被一只大掌扶住了。
那只手落在他身側,修長帶繭的手指纏裹上了腰帶間輕薄的緋紅紗幔。
寧如深后腰抖了下,轉頭望去。
只見李無廷垂眼而來,低聲道,“玩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