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廷睫毛垂了下,放輕了聲線,“寧卿想說什么但說無妨。”
但說無妨。
寧如深便轉頭四望,將那千言萬語釋放了出來,“陛下一心為民,這些花費怎么能讓小小的國庫獨自承受依臣之見,應該從各大世家之中進行招商”
他說著指指點點,“像那幾艘龍舟、河岸邊的花燈、十里長街的燈籠,都由世家出資籌備。作為回報,我們陛下可以授予他們冠名權,并在角落里注明感謝某某世家贊助擺攤”
大概是沒想到他眼底的千言萬語是真的能轉化為實質上的千言萬語。
李無廷整個人都震了震。
全程愣是沒能插進一句話來。
寧如深酣暢淋漓地講了一大通,中途還要了碗冰粉潤喉。等他繪制完這幅絢爛的藍圖,就看跟前的李無廷和一眾錦衣衛都沉默了。
前者看不出什么表情。
后者看他的眼神則帶了幾分敬畏,仿佛在感嘆可真能宰。
寧如深,“”
他垂著眼睫輕輕找補,“這是在給他們美名遠揚的機會,臣不,陛下可真是個大善人。”
李無廷,“”
默然半晌,他低頭左右打量著寧如深的腦袋。
寧如深下意識摸下頭頂,“怎么了陛下臣的頭是禿了嗎”
“并未。”李無廷意有所指,“一片漆黑。”
寧如深。
夜市逛得差不多了,他們準備離開。
一行人順著淮明河畔一路往夜市外走。走出一截,又聽李無廷道,“寧卿所言甚好,開支節流,惠及百姓。這件事就交給寧卿來負責。”
寧如深
他瞅向李無廷,微張大嘴,“陛下,這不是該禮部或是戶部負責嗎”
“他們在這方面不如寧卿。”
李無廷輕描淡寫,隨后朝他看來一眼,“寧卿好像有一種,以毒攻毒的天賦。”
寧如深微微瞇眼錯覺嗎
剛剛的口型好像是“以惡治惡”
說話間已經出了夜市,周圍人潮逐漸稀疏下來。李無廷心情看著不錯,嘴角噙了抹若有似無的輕笑,
“此事節后再議。走吧,先回府。”
寧如深注意力很快被牽走走吧
聽這意思,李無廷是要送他回去
他面上受寵若驚,擺手道,“這怎么好意思臣自己走回去就行。”
李無廷腳步未停,“朕怕寧卿像上次一樣,當街被撞了。”
寧如深臉頰微紅,目光動容。
李無廷,“又有人要被訛。”
寧如深,“”
果然是苦民之苦。
寧府距離這里并不遠,一行人步行過去。
從這個方向回府,可以穿過一條小巷。小巷繞過寧府主院的背后,清靜人少。
寧如深和李無廷走進巷中,剛轉過一道彎,就看前方不遠處的主院院墻外,有兩道身影正在烏麻麻的夜色里爬墻。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前方,李應棠正踩著耿硯的肩往上攀爬。院墻下傳來一番旁若無人的對話
“你說你經常在這兒遇到陛下,是真的嗎”
“十有八九吧。王爺,您爬上去了嗎”
“差一點了,院子里好黑啊。”
寧如深,“”
李無廷,“”
良久,寧如深輕輕,“陛下,臣是看到變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