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跟前長臂突然一撈,將他摟進了懷里。
寧如深猛一屏息
李無廷摟著他,低聲說,“冒犯了。”
寧如深不可思議地睜大眼
這算什么,是在跟他講君子之禮么但李無廷以后也要這樣嗎,抱一下他,然后一本正經地說“寧卿,冒犯了”
李無廷已吩咐德全熄了燈。
光線倏地湮滅。
一片黑暗中,寧如深扒著李無廷的衣襟,兩人衣料細細摩擦著。他一時大氣也不敢出,只覺摟著他的胳膊緊實有力,周圍氣息烘熱。
李無廷低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不愿意就推開朕。”
寧如深頓了頓,在醺人的暖香中,他指節緊了下,隨后環住了對方的腰身。
擁著他的雙臂驀地收緊
“唔”他臉頰一下貼在了李無廷的胸口。只聽那胸腔里心跳急重,如戰鼓擂動,聲聲撞擊著他的耳膜,叫他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陛下”寧如深閉了下眼。
李無廷埋頭摟緊了他,聲音在凌亂的呼吸中幾乎不成語調,“睡吧。”
密不透風的懷抱溫暖而有安全感。
寧如深在戰前的最后一夜,放縱自己埋入帝王懷里,在微窒的暈眩中漸漸瞇眼睡去。
陷入沉睡前,他不忘喃喃,“陛下,夜安”
頭頂隱隱落下一聲“夜安,寧卿。”
“如深。”
一覺安穩,直睡到翌日清晨。
一大早,三軍便整裝出發。
李無廷起身戴甲披氅,出了營帳。
寧如深也迅速收拾好,將發一束,著一身利落的騎裝隨軍出了城門。
隴遠關前,厚重的城門轟隆拉開
天際恰一抹霞光乍現,自升起的城門下鋪落而來,映亮了整片北疆的大地。
城門大開,三軍自關前列隊。
騎兵在前,步兵在后,鎧甲反射出凜凜明光,規整的矩陣間投落出斜長的身影。
帥旗之下,萬軍之師寂然無聲。
卻給人心頭帶來莫大的震撼和擂動。
寧如深和軒王等人自軍前相送。
他抬眼只見李無廷一騎當先,高跨馬上。玄色的披風裹著塞外的風沙,銀盔邊緣鑲上了一抹金紅的朝暉。
俊美的面容側來,正看向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送行的陽關酒。
軍中禁酒,但大軍出征前,會由三軍主帥代飲一杯“陽關酒”。
寧如深端著酒盞到了李無廷跟前。
杯中酒倒映著塞外初陽,清透的酒水像是染盡霜和血,厲烈而嗆人。
他抬眼對上李無廷低來的目光,喉頭驀地一堵,指節微緊
“愿陛下、我大承軍,旗開得勝。”
李無廷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燒灼著滿腔熱血。
身后傳來三軍沸騰的喊殺聲
“大承必勝”
“殺狄殺狄殺狄”
李無廷面頰映著金紅的朝陽,自脖頸以下也被烈酒灼得一片燒紅,胸腔里心潮洶涌。
前方就是北狄大漠。
他有必勝的信心,還有赴死的決心。
李無廷心跳撞擊著胸口,一手緊握著酒盞,萬千情愫在這一刻沖破了頂峰
在身后震天的吶喊中,他望向寧如深明灼的眸光,開口道,“待朕凱旋,你可愿留在朕身邊”
“朕會給你最好的大承。”
聲音掩在了鼎沸的喊聲下,卻清晰落入近前寧如深的耳中。
寧如深心弦一震,怔然看向帝王。
只見李無廷那雙潤如黑玉的眼底此刻熱意灼人,臉頰脖頸一片燒紅。
他也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心跳和著轟然的戰鼓,張了張嘴
“陛下說的是”
李無廷忽而將玄氅一揚,呼啦
他借著遞杯的那瞬俯身,遮擋住后方可能的視線,將酒杯往寧如深手里一塞,順勢十指緊扣,在人仰來的額間落下一吻
“你知道朕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