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沈家仆人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知所措,過了一陣兒,猛地拔退就跑回家報信
沈瑛回到家里,得到了一個比前一天更糟糕的消息,將門上仆人拿來拷問,估摸著日子祝纓在牢里的時候,祝家夫婦來登門求助,被打走了
沈瑛腸子好險沒悔青全家人都在看著他,他不能失了場面,說“來人,去陳府,請大郎過來說話。”他要讓陳萌做個說客,去探探祝纓的口風,親事是很難再繼續了,可也不要再結仇了
在府城的時候,他看不上祝纓,到了京城還想拿捏一下,如今祝纓顯見是要跟著鄭熹了,以祝纓的機靈,混不上心腹也得是個干將,就不能讓他有怨氣在鄭熹那里給自己上眼藥。
陳萌聽了原委,也是無語,半晌方道“事情怎么都湊到一塊兒了好,我去”
他第二天就到了金良家,金良不跟著鄭熹出差的時候生活十分規律,他十天里有一天休沐,其他時候都住在城郊大營里。他的假期也快結束了,正在家里收拾帶去營里的包袱。
他將自己的一副弓箭留給了祝纓“喏,說要帶你去選弓箭的,又耽誤了,這張弓不錯,你別總坐著看書,頭疼了。功夫還沒忘吧”
祝纓笑著接了。
“我明天到府里辭行就得走了,府里的路你也認得了,門上的人也認得你了,有什么事兒就去那里求救。”
“好。”
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陳萌登門。
金良很慌張,說“我去見他,你別”
祝纓道“他是來見我的你攔著,他反而要多想,疑你從中作梗。還是我去吧,總要把話說明白的。我不殺他。”
陳萌也是個斯文公子的模樣,祝纓再見他時,又與初到京城的那個下雪天不同了,陳萌顯得深沉了不少。
兩下見過禮,陳萌就說“三郎,慚愧慚愧,我才知道你與姨母生出了些誤會。”
祝纓道“昨天,家父家母在令舅令姨那兒各吃了一頓棍棒,令姨命家父簽了退婚書,兩下各執一份。白紙黑字,哪有什么誤會”
“誤會誤會,舅舅使我登門,向三郎致歉來了。”他又帶了仆人,攜了不少禮物。
祝纓道“令舅慷慨,七、八天前還多賞了一頓棍棒,免得我們再打秋風。”
這事兒陳萌都知道,太陽穴上一抽一抽的疼,說“都是這起子小人狗眼看人低”
他想起了自己幼年時家中的勢力眼仆人,越罵越狠。金良道“大公子,你跑我家來罵誰呢”
陳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說“見笑了。實在是來道歉的。我要知道了,斷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舅舅要是知道,也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祝纓心道我聽你鬼扯周游挨罰的事兒,你們在朝里會不知道他為什么挨的罰,你們能不知道我下獄的事兒,你們必然知道卻只字不提,可見心地壞透了。
她也能猜到了陳萌的來意,但是不肯馬上松口,說“你們讓不讓,這事兒都已經發生了,如今你我再無瓜葛。您也不必再來。那話怎么說的來著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三郎”
祝纓道“大公子,你是圣人門徒,親生父母被人毆打了,子女可以原諒這個人嗎”
陳萌啞然,道“你這又是何必。”
祝纓道“大公子,請吧。”
金良咳嗽了一聲,道“你們兩個還是把話說明白。”他拼命要給祝纓使眼色,因為陳萌不止是沈瑛的外甥,他還是丞相的兒子,祝纓頂好不要現在就開罪陳萌。
祝纓道“好,那就說明白。東西帶走,從此兩家不上門。我們小門小戶,高攀不上你們高門大戶,還請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