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鈺身子一僵。
溫老太太就知道他八成是不知道的。
“沒去看過”
“太忙了,都沒時間。”
溫韶鈺人瘦了,比之前看著還瘦,但是精神狀態很好。
特別是那雙眼睛里是帶著光的。
手臂的袖子挽起來,露出的肌肉線條很好看,不像是那種奶油小生。雖然這張臉長得一點都不像是快四十歲的人。
“別太忙,家里的錢是賺不完的。你對自己的人生要有個規劃,而不是亂七八糟的,走到哪兒算哪兒。你以后要成為什么樣的人,為了什么樣的目標而努力。”溫老太太許久沒看到兒子,開始教育兒子。
其他人也在說話。
律皓之和溫渡以及司徒光耀在聊生意的事兒。
溫縈則和律景之在說悄悄話。
溫韶鈺聽到老太太說的話,認真地點點頭“媽,我想唱歌,還想當演員。”
“那就去做啊”溫老太太語氣很淡,好似這不是什么很難的事兒。
那風輕云淡的樣子給溫韶鈺帶來了無限的勇氣。
“媽,你不會覺得我是不自量力嗎”
溫韶鈺唱歌一般,不會作詞,也不會編曲,甚至連五線譜都是才學的。唱歌也沒什么技巧,跟專業的歌手比,他遜色太多了。
演戲的話,他還是新人,接不住老戲骨的戲。
有人說他就是背后有人捧,否則根本接不到戲。
溫韶鈺這幾個月過的很自卑。
他越學就越自卑,越自卑就越沒有信心。
做自己喜歡的事兒,遠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快樂。可比起別的,他還是更想從事這個行業,他不是小孩兒,也不是二十幾歲混賬的年紀。
多少還是成熟了一點。
“你小時候跟著那老頭學唱戲的時候,那老頭怎么說的”溫老太太瞅著兒子,眼底的擔憂被深深地隱藏在最深處。
溫韶鈺回想當時的情況,說“他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可惜現在不讓登臺唱戲了,不然我一定能成為名角。”
“你不過是沒趕上好時候。現在有了別人都沒有的機會,年齡算什么戲是可以唱到老的。環境又這么好,你在怕什么你有底子在,不會的知識咱們就學。拍戲能有臺上唱戲辛苦”老太太最后問他。
溫韶鈺的心已經穩了。
他穩穩地說“沒有”
“既然那沒有,你怕什么呢”溫老太太瞅著兒子心里嘆了口氣,難得沒罵他,“唱戲講究的是臺下十年功,臺上一分鐘。這幾十年,每天早上你都在吊嗓子。你差在別人哪里了你明明就比別人更有優勢。那些成名的人,在很久之前,都是跑龍套的。”
溫韶鈺聽到跑龍套的三個字,驚訝的看著溫老太太“媽,你還知道跑龍套的啊”
“你混這個圈子,我不得了解了解”萬一有啥事兒也不至于兩眼抓瞎。
溫韶鈺感動了。
“媽,沒想到你這么疼我啊”
“廢話,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不疼你,難道要疼別人”溫老太太沒好氣的瞪他,“你唱歌的磁帶我給你姐姐寄了幾盤過去。等你拍的電影的錄影帶出來,我也給你姐姐寄過去。以后你發達了,別忘記你姐姐對你的好。”
溫韶鈺認真的點頭“媽,你放心,我會對我姐姐好的。”
家里最窮的時候,是姐姐往家里寄的錢讓他們度過的困難。
聽說城里人吃不上飯,村兒里也沒什么吃的。
但是自留地能種糧食。
家里種了不少小米,他扛著兩袋子小米給他姐送過去。他姐姐當時就哭了。他在姐姐家里住了一晚上,看到姐夫回來做飯,還給姐姐燒熱水。
姐姐瘦了,日子苦了點,從牙縫里省出來的錢給他寄回去。
可是姐夫對姐姐是真的好。
他走的時候,跟姐姐打了聲招呼,就匆匆走了。
一眨眼,又好幾年沒見過姐姐了。
“媽,我姐姐最近過的咋樣啊”溫韶鈺這邊打電話和寫信都不方便。
溫老太太沉聲說“你姐姐家里有電話,我每天都打電話給她。我讓她不用給家里寄錢。家里現在有營生,不缺錢。她沒必要為了咱們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我就給了她寄了一千塊過去。”
老太太瞅著兒子,但凡兒子敢皺眉,她就敢一個大耳光抽過去。
溫韶鈺皺眉,老太太的手都抬起來了。
卻聽到溫韶鈺說“你怎么才給一千塊啊這邊的店一個月就能賺一萬塊錢呢媽,你再給我姐多打點錢,讓她買個大房子,再買臺大電話。到時候我從這邊買點好吃的,再買點好看的衣服給她和孩子們寄回去。”
溫韶鈺說完,又覺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