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奶奶拿起筷子,一邊吃飯一邊說道:“天明,明天幫奶奶拿棒針和毛線來吧,奶奶給你織圍巾,把去年冬天的那條補上。”
看著喻奶奶期許的眼神,張天明本想反對的話卡在喉嚨。
住院的生活無趣,老人如果每天能有點事情做,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第二天,張天明一大早就回家取棒針,又到外面的雜貨鋪買了兩團新毛線,這種東西他挑不好,只是隨手拿了兩個。
回到病房后看到喻奶奶愛不釋手的高興模樣,張天明也忍不住勾起笑意。
“這毛線質量挺好的,就是顏色太淺了,奶奶還是覺得你戴亮色的更好看。”喻奶奶一邊認真勾線一邊點評,米白色的毛線像是有了靈魂一般在喻奶奶的手中來回飛舞。
想到以前喻奶奶偏愛大紅大紫的毛線,張天明的衣柜里不知道有多少條這些顏色的圍巾。
他也不反駁,點頭迎合道:“只要是奶奶織得,我都喜歡。”
喻奶奶聽了笑得開懷。
六月中旬的第二個星期五,張天明給高傾和胡嘉提前打了電話,讓他們周末過來時不要買東西,說了許久兩人才同意。
晚上張天明看著喻奶奶吃過藥,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陪她睡覺。
夏天的夜晚窗外不時的傳來蟲鳴,張天明手里拿著一個路邊發的小扇子,輕輕的給老人扇風散熱,扇面上的廣告是一個可愛的卡通頭,胖乎乎的笑臉和喻奶奶和藹的面容竟有幾分相似。
十一點的時候,張天明才自己吃藥,然后躺上一旁的折疊陪護床。
度過安穩的一晚,早上六點他就會準時起來,拿著飯盒先去醫院的食堂打早飯,回來后吃完早飯也差不多是醫生和護士查房的時間。
只不過今天他打完早飯回來后,看到喻奶奶還在熟睡中。
張天明不忍心打擾老人難得的好睡眠,就坐在旁邊靜靜等著,直到七點半護士照常來測量血壓血糖,儀器綁在喻奶奶的胳膊上老人都沒有醒來。
血壓的測量結果出來后,護士面色瞬間凝重,立即抬手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35床高壓190,快叫心內醫生過來”
掛斷呼叫鈴,護士上前拍打著喻奶奶的面頰,皺眉大聲喊道:“老太太,老太太”
喻奶奶卻緊閉雙目,絲毫沒有反應的平躺在病床上。
張天明站在病床旁看著這一幕,手里的飯盒已經掉在地上,澄黃色的小米粥灑落一地。
醫生來得很快,眼前的情形像是電視情節一般來的讓人措手不及,看到幾名護士在醫生的指揮下把病床推到急救室。
張天明像是個提線木偶,緊緊跟在后面,然后看著急救室亮起熟悉又刺目的紅燈。
張天明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跳的似乎慢了幾分,腳步難以移動,喉嚨也發不出聲音,身體好像失去了控制,他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久到全身都失去了知覺。
口袋里手機的聲音打破了急救室外的寂靜,張天明呆滯的接起電話。
“我們到了,你在哪”
高傾沉穩的聲音傳入耳中,張天明張了張嘴,口中的艱澀讓他遲遲說不出話來。
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喉嚨才發出一絲聲音。
“高傾”
而站在住院部走廊處的高傾,聽到手機里這一聲破音的哽咽,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