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明放下手里的藥片,靜靜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陽光從窗外照射到床角,在喻奶奶銀白色的發絲上落下一層金燦的暉光,是那樣耀眼好看。
高傾和胡嘉走進房間時,看到的是張天明神色怔怔的模樣。
胡警察立即皺眉上前檢查喻奶奶的情況,然后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打了殯儀館的電話。
電話掛斷后,房間內一片沉寂。
胡嘉迅速轉過身,捂著嘴仰起頭平復心緒,再回過頭時,她握緊張天明冰涼的手。
“天明,奶奶走了。”
張天明聽到這句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聲音低啞。
“嗯,奶奶去二十年前了。”
胡嘉瞬間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來。
殯儀館的車來得很快,他們小心翼翼的把喻奶奶抬到擔架上,一路開往了郊區。
張天明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景色好像忽然變成了黑白默片,那些在風中搖曳的樹葉和飄零的花瓣,失去了顏色讓人熟悉又陌生。
他也像是一個失去思想的木偶,下車后跟隨著大家走走停停,然后踏入殯儀館的大門。
這里到處擺放著五彩斑斕的花圈,和一座座黑色的棺木,入殮師做好修容后,老人被移到棺木的高臺上,禮儀師穿著一身黑衣站在臺前,面無表情的說著一些告別儀式與悼念的話語。
看著一切結束后喻奶奶的身體被推入冷柜,胡警察上前在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商討著什么。
張天明站在空曠的靈堂內,望著頭頂黑墨書寫的“奠”字,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張天明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沉靜,又頭腦清晰,他清晰的記得兩輩子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是怎樣被喻奶奶領走,高傾是怎樣被虐身亡,胡嘉和陳超是怎樣失去了聯絡,成年后的徐瑩瑩又是怎樣哭著跟他說要找到他們。
重活一世,張天明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了所有的事情。
可原來很多事情仍然是他不能掌控的。
不管多么努力,喻奶奶的生命比上輩子也只多出了一個月零七天。
為什么呢,是他哪里疏忽做錯了嗎,是他還不夠孝順盡責嗎,還是人的生命就是這樣脆弱,誰也沒辦法改變生老病死這個亙古不變的法則。
那這世間還值得嗎
值得活下去嗎
活下去又是為了什么
這一瞬間張天明迷茫了,他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好像突然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意義,如同眼前黑白的一切。
死亡也變得沒那么可怕了。
就像心臟疼到難以呼吸時,張天明沒有感到恐懼,說不定這樣結束后,他也能回到二十年前。
到那時喻奶奶一定會找到他,把他提前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