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傾的雙眼始終定格在張天明的臉上,那雙凌厲的眼眸在夜晚更加明亮懾人,可張天明看著他卻并不覺得有壓迫感,甚至覺得他有點可愛,像小時候一樣可愛。
張天明移開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蒼白無力的雙手,臉上撐著的笑意逐漸消散。
“你說這世界是真實的嗎”
“是。”
高傾的聲音一絲不茍,像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張天明呼出一口氣,聽著耳邊監測儀上自己的心跳聲,眼神沉寂:“所以喻奶奶,真的不在了。”
高傾以沉默回答了他。
可是和喻奶奶說話的一幕仿佛還在昨天,讓張天明的記憶有些混亂。
混亂到兩輩子的回憶交織在一起,那些溫馨的畫面像是破碎的鏡面在腦海里拼湊不起來,任他一片片的撿起,卻粘連不上,心底慢慢的充斥著一股無力感。
這股無力感在殘忍的告訴他,什么事情都沒有改變。
他再一次的,沒有家了。
“你哭了。”
高傾的聲音喚回張天明的意識,他怔怔的抬起頭,臉頰上感到一片濕滑。
張天明側過頭,有些難堪:“別看我。”
太丟人了。
高傾卻倏然握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將人帶到懷里,溫熱的手掌扣住他柔軟的發頂,沉下聲音。
“嗯,我不看。”
張天明靠在高傾胸口,驚訝的呆滯片刻,感受到高傾強有力的心跳,一下下甚至蓋過了監測儀的聲音。
這一份依靠也讓他瞬間模糊了雙眼,埋下頭拽住高傾的衣角,悶聲道。
“你也別聽。”
“好。”
他答應的干脆,讓張天明笑了一下,隨之而來的,卻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嗚咽聲。
兩輩子了,上輩子孤身一人的承擔下所有,讓他不敢有任何情緒的外放,他怕自己哪怕脆弱一點,就會撐不下去。
本以為重活一次,心性會比從前更加堅韌,可原來竟是更加的不堪一擊。
病房內的一切仿佛按下了靜止鍵,讓夜晚的風此刻都變得無聲,柔軟的月色隱藏在云層里,余下昏暗的一角藏住這抹失控與脆弱。
高傾胸口的衣服浸濕了大片,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懷里的人漸漸哭累著睡去,高傾依然巍然不動的任他靠著。
朦朧的月色探出云層,高傾抬手擦拭掉張天明臉上的淚痕,指腹停留在他濕潤的眼角。
靜謐又無人知曉的夜晚,讓人忍不住低下頭,無聲的輕觸在懷中人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