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無人應答。
張天明放下背包,一個人走進廚房,把帶的熟食餃子都放進冰箱,然后拿起抹布擦拭著家里的桌椅。
打掃屋子好像是他回來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論是桌柜沙發,還是門框墻角,手上觸摸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曾經溫馨的回憶。
收拾了兩個小時,天都暗下來了張天明才感受到一絲饑餓感。
也果真如胡嘉所說,張天明隨便吃了點熟食,就回到房間躺下休息。
至于和胡嘉說得實習面試不過是個借口,那些資料他年前就備好了,張天明只是想早一點離開,不給別人的家庭再添麻煩而已。
回想到無意間聽到爺爺奶奶的那番對話,張天明并沒有在意什么,他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去年胡警察為了掏住院費借的十萬塊到今天也沒有還完,爺爺奶奶沒有怪他什么,胡家人也都對他很好,張天明心里是無比知足的。
還要別人怎么待你呢,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畢竟人人都是要生活的,張天明是個成年人,他不需要憐憫和同情,也有能力把自己照顧好。
況且他并不覺得自己是個可憐人啊,這天底下吃不飽穿不暖的還大有人在,張天明活了兩輩子,體會了兩種人生,喻奶奶也陪伴了他兩次,這輩子能挽回的事情大部分都挽回了,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沒有了吧。
張天明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朦朧的月光照進窗前,灑下了一地溫柔。
這一晚他早早的睡下了,半年多的時間,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人覺得舒適又踏實,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張天明吃了口早飯就穿著衣服出門。
大年初三,街道兩旁的店面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家開著的也是當地的小賣店,張天明找了一圈沒買到花,只能在小賣店里買了幾盒點心和水果,然后打車去了郊區。
寒冬臘月,郊區的氣溫比市區低了五度左右,張天明裹著羽絨服和厚圍巾都有些瑟縮。
他走進空無一人的陵園,今天是串親戚的日子,門口連值班看門的人都沒有。
張天明順著石板小路一直走到第三排右側,然后把袋子里的點心和水果擺在黑色的墓碑前,又用濕巾擦了擦碑上的黑白照片。
他轉過身,望著不遠處只剩枝干的白樺樹林,所有夏季棲息在這里的鳥早已南飛遷徙,只有烏鴉還不知寒涼的留在這兒,時常能聞得幾聲鴉鳴。
看了會樹頭上那只嘰喳又烏黑的鳥,張天明笑著回過頭。
“奶奶,新年快樂,這里也好熱鬧呀。”
張天明站在陵園陪喻奶奶說了會話,想把半年多發生的事情都講述給她聽,可惜天公不作美,郊區的風聲在耳邊呼嘯盤旋,不到半小時張天明就渾身冰涼,鼻頭也凍成了紅色。
他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抱怨著問道:“奶奶,是不是你在趕我走呢”
張天明兩手揣兜跺了跺腳,不論怎么動身體都暖不上來,最后他只能無奈的提前離開,背對著陵園的方向順著風,竟然比來時走的還快了幾分。
回到市區后,他找了家當地還開著的小面館吃了午飯,下午閑來無事就慢慢溜達著走回小區。
本以為這幾天都會平淡而過,直到走回家門口后,張天明在樓梯間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背著光靠在門前。
“高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