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詔書在空中閃著熠熠的光芒,金頁上纂刻的文字既有陰刻,也有陽刻。
那些古怪而又散發著浩然氣勢的字跡不斷地從書頁中浮出,組成數道金環,似有隱隱聲樂傳來。
葉懷瑾細細地看了一會,隨即微微闔上雙眼。
以她現在的修為,直視飛升大能所需的封禪詔書還有些勉強。
書頁“刷啦啦”地翻置末尾,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纏繞到她的指尖。
雨水滂沱而下,如同巨蛇般的紫色電光在烏云中游走,不時發出轟然巨響。
葉懷瑾站在無名的山峰之上,環視周圍一片宛若戰場般的斷壁殘垣。
她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萬年以來,神州的仙門之中,飛升的修士不過十指之數。
且這些驚才絕艷的人物,后來都成為一方門派的開山祖師。
譬如昆侖道祖、玉虛道祖,早在上古時代就已經修成大道,留下的真器神通更是惠及門派弟子萬年,直至現在。
葉懷瑾一直認為,乾坤門的道祖真人也已經飛升而去,否則也不會讓自己的門派淪落至此,而后又留下“系統”這個最大的遺產。
但若是乾坤道祖從來就沒有飛升呢
葉懷瑾緩緩地抬起右手,看向食指上的那枚由封禪詔書化成的金環,神情有些冰冷。
神州鐵律未在靈山封禪者不可飛升,無封禪詔書者不可飛升。
封禪詔書與真器不同,它是飛升修士的證明,會跟隨著修士一起離開此界,并不會留存在神州。
乾坤道祖留下封禪詔書在此地,只說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位道祖真人在萬年以前或是發生了什么事,或是發現了什么狀況,導致她根本就沒有飛升而去
這也是為什么系統的任務描述始終為“乾坤遺物”。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乾坤道祖已經身隕,所以為乾坤門的后人留下了江山社稷圖與封禪詔書。
葉懷瑾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封禪詔書可謂是修成大道的最后一步。
能夠讓那位道祖真人在重要關頭放棄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眼前仿佛有一大盒被打亂的拼圖,所有的線索都盡在其中,可始終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塊。
“轟隆”
一聲炸雷轟然響起,照亮昏暗的天地,狂風獵獵呼嘯,葉懷瑾向遠方望去,忽然瞇起雙眼。
在極遠的極遠處山巔,她好像看到了一把屹立著的巨劍。
就在下一瞬,周圍的環境立即崩塌碎裂。
恍然間,葉懷瑾又回到了那片茫茫的雪原之中,她的手心還在摩梭著那塊石牌,旁邊是緊張的遺民少年。
在旁人的眼中,時間仿佛只過去了一瞬。
葉懷瑾的動作頓了頓,把石牌拋給林簡,微微笑了笑“這件東西可有些年頭,你得收好了。”
隨著她的動作,不知何時出現在纖細食指上的金環閃過一絲隱秘的光芒。
林簡接過石牌,身體陡然一僵,他仔仔細細地上下看過那塊石牌,卻始終沒有發現出現什么不同。
他們好像真的不是天機閣的人。
他的眼神掃過葉懷瑾,還有身處禁靈區以外的幾人,神經有些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
破碎山脈的遺民身懷珍寶的傳說流傳了不下萬年,大部分修士都對此嗤之以鼻。
遺民們不能修行神通道術,除了體術要比凡人強大外,剩下均與凡人無異,又怎么會有所謂的珍寶。
但不知為何,天機閣上下始終對這個傳說頗為重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
深入禁靈區,抓住林氏一族的族人進行審問。
多年以來,遺民與天機閣早就結下了血海深仇。
“我想見一見你們的話事人。”葉懷瑾笑了笑,對著那名遺民少年道。
林簡的嘴角勾了勾,神情冷硬“不可能。”
“我們遺民除了戰斗與死去,不會接觸外界的修士。”
他的聲音中帶著怒氣“雖然不知閣下是為了何事而來,但還請回吧。”
葉懷瑾看向林簡,盡管這名少年知道雙方實力懸殊,但手中還始終緊握著那把雪亮的彎刀,仿佛野獸一般,隨時要暴起傷人。
他的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滿是或新或舊的疤痕,顯然,即使是處在禁靈區,遺民們也在與修士的爭斗中處于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