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該會兒到底該怎么辦,葛煙任憑熱水沖刷熨帖著自己。
就在這時,不知是房屋太過安靜,還是隔音不好且浴室內僅僅只有淋浴的聲響。
自門口處那里倏而傳來“滴”的一下。
隨著啪嗒一下的利落解鎖聲,木門在被推開時,傳來窸窣聲響。
進門,關門。
而后是房卡貼緊凹槽順利貼合的金屬音。
這些全程不過幾秒,不輕不重。
卻是異常清晰地傳入耳中。
是沈鶇言回來了。
而像是印證了她的想法那般,腳步聲緩緩朝著浴室門邊靠近。
一步兩步。
直至一道格外修長頎然的身影顯現在門上。
他停留幾秒,再抬起手時,不急不緩地輕叩兩聲。
因為是單面磨砂的玻璃門,只自內而外能看清些許模糊形狀,葛煙停了瞬,迎著這聲便看了過去。
隔空輕聲問道,“怎么了”
“你過來門邊,拿下東西。”沈鶇言說。
葛煙聽此停了淋浴開關,稍稍用浴巾裹住自己。
她心中的猜想仿佛隱隱地便有了雛形,但到底是沒有確認,朝著玻璃門那邊就緩緩地靠了過去。
葛煙將門打開也只留了一條窄細的縫隙。
下一秒,一個紙制的木色袋子就這么自外遞了過來。
憑空出現在浴室內里。
隨之而起的,則是沈鶇言清淺的嗓音,“都是一次性的。”
“嗯”
她有些不明所以,因為正在沐浴被打斷,嗓音還透著些黏音。
沈鶇言卻是直接道,“拿去用。”
冷空氣這會兒順延著縫隙便往里鉆,葛煙忍著那股逼人的涼意,到底是沒再多有停留,伸手便將沈鶇言遞過來的袋子接住。
等到再關門,她斂眸將袋子打開
先前的那份隱隱猜想終于在此刻證實,也落入了實地。
她總算明白過來剛才沈鶇言讓她在浴室里等著他的意思了。
原來他是去找房主要了這些必用品嗎
葛煙斂下眼睫,伸手拿出內里的東西,視線在上面凝了會兒。
隨著門復又被緩緩關上的輕微動靜。
像是有了結界那般,門內門外再次分割成兩個世界。
先前自內里透露出的些微水意被室外的空氣稍稍掠去,帶來更為深刻的冰涼。
沈鶇言目光落在門上,想起剛剛門縫瞬開時的場景。
朦熱的水霧中,她的嗓音便隱在門后,近在咫尺。
一小截瓷白纖窈的手腕露出,仿佛被褪去外殼的蓮子,嫩生得晃眼。
雪膩如細細研磨的珍珠粉,水珠滴露在上方,依稀還能反出白光。
白汽團團抱住水色,經由縫隙爭先恐后將悶緊的氣息終于放出來時,也裹挾出她身上馥郁的香氣。
幽幽裊裊地散在空氣里,異常張揚。
沈鶇言喉結微動,目光仍是落在門上,原先清凌的眸光在此刻沉得幾乎見不到底。
他無聲失笑了下,往后幾步退在落地窗旁的小露臺上,推開能打開的另外小半邊窗,拿出一根煙夾在指骨間門。
不知想到什么,遲遲沒有點燃。
其實今晚前也還碰過。
纖細如瓷般脆弱,仿若在下一秒便能折斷那般,就這樣落在手間門。
只是那會兒她半伏于軟塌之上,仰起長頸時眼眶含著薄薄的一層水意。
抗拒之余,倒也任由著他去了。
倒不像現在,像是被終于薅好了毛卻轉眼忘恩負義的小狐貍。
收起小肚皮便驀然縮回窩里,懵懵然間門只用綿延勾人的幾嗓以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