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終于有了回應。
他輕輕扯動嘴角,以同樣詼諧的語氣調侃道“既然如此,就難為你每天都要體會此前教導我時、我所經受的痛苦咯”
“小事小事”五條眉眼彎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或許連加茂伊吹自己都沒注意到,他雖然勾唇笑著,眉間卻不自覺蹙出淺淺的弧度,像是心臟都被巨石壓著,幾乎一直感到不適。
五條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我的咒力已經不會對你產生太大影響了吧”
他將“你是否正為我憂愁”這一疑問藏在出口句子的最深處,也不想讓關切變得太過明顯,以免被對方察覺自己過分的在意。
加茂伊吹搖頭。
他不知道五條的異狀由自己而起,雖然能感受到兩人相處時總會有種特殊的氛圍莫名躁動,卻也不會自信到認為本人能在極短時間內令對方神魂顛倒。
因此加茂伊吹還沒發覺,盡管他的容貌與精神狀態都有明顯變差,五條的好感也仍然與讀者的觀感呈反比變化。
越是看著青年向目標不斷奮進前行,五條便越是對他持欣賞態度。
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有目的才在百般斟酌后吐出的每句回應、適當的示弱等無數因素共同催化欣賞轉變為其他情緒與其努力克制,五條更傾向于以成年人應有的坦然態度自然地對待這份變化。
“我只是總會想起你透露的那些信息。”加茂伊吹隨意找了個借口,“也不知道你是否能親眼見證我們成功避過悲劇的那天。”
五條笑笑,他說“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們,但畢竟變數太多,也早有事態更加嚴重的準備。但我是不怕的,那小子應當早就建立起了堅強的心理防線,而且”
“先不論他怎么想。”五條的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狡黠的弧度,“說真的,能再見杰一面,真正以旁觀視角審視過他的狀況后,我好像稍微能比原本更理解他的選擇一些。”
“此行已經相當值得,我沒有太多遺憾了。”
他語氣爽朗,表情輕松,像是真的放下一樁大事。
因一提到未來的命運,話題便會偏移到各種啞謎之上,加茂伊吹自知無法從五條含蓄的說法中猜出太多信息,所以并未十分專注地聽他說話。
青年只是滴水不漏地回復道“只要你曾獲得了什么,這就的確是有意義的旅途。”
五條哈哈大笑起來。
他攬過加茂伊吹的肩膀,即便長時間的咒力流失使他每活動一下都會感到令人難以忍耐的疼痛與不斷翻涌上來的疲憊,他也依然重重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我敢打賭,你永遠不會忘了我。”
在加茂伊吹察覺到他胸有成竹
的語氣中同時藏著些期盼之意之前,五條又補充道“五條悟和夏油杰肯定也會一直記得我曾來過,對吧”
那時的兩人都表現出盡力將離別看作終將到來的平常一天的樣子,卻任誰都沒有想到,五條竟真會以令加茂伊吹全然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叫兩人甚至沒有道別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