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壽生不打算與五條悟攀談,他擺出咒術界高層人士慣常有的、傲氣卻又諂媚的姿態,討好似的朝六眼術師笑笑,說道“五條大人,您好。”
他身后還有隸屬于總監部的屬下,倒是不能在人前表現出太強反差。
五條悟輕輕點頭,面上的期盼稍微散了一些。他不認為這般市儈的家伙會是十殿為安撫加茂伊吹搬來的救兵,也不對此人能打破僵局的思路而抱有太大信心。
只見本宮壽生飛快走到加茂伊吹身邊,屈膝跪在首領身邊,以仰望的視角去觀察青年的表情,同時將聲音放得極緩。
他知道加茂伊吹曾經歷的一切困苦,也明白對方的精神狀態一向處在一個堅強卻也脆弱的邊界之上,因此連試探的語氣都很溫和,他問“伊吹少爺,你感覺怎樣”
加茂伊吹的呼吸微微一滯,他調轉目光,看向本宮壽生,眼中浮現出一絲了然的神色,表情卻依然冷淡,以近乎麻木的態度對待這位最信任的心腹。
“說實話,不太好。”他開口,聲音嘶啞,是歇斯底里后的正常結果。
本宮壽生心中一沉,他這才意識到,加茂伊吹的冷淡并非源于情緒的低落,而是暫時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他斟酌著安慰青年的措辭,微微沉默一會兒,還沒等開口說些什么,加茂伊吹在經歷了無盡的掙扎之后,終于對他吐露了事件的始末。
沒人知道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悲痛,但在他盡力消化了所有激烈感情的此時,他已經能以敘述的語氣說道“甚爾死了。”
“什么”
本宮壽生預想中的臺詞全在瞬間化為虛無,他怔愣一刻,音調也不自覺地提高。
“甚爾死了。”加茂伊吹又感到眼眶發熱,他終于變換了姿勢。
他坐直身體,因終于有知情者能夠理解自己的震驚與悲痛而感到扭曲的慰藉。
但與此同時,他又預感到本宮壽生的難以置信將會再次引起個人情感的共鳴,令他在不斷回憶起自己與摯友共度的美好時光之后,再反復想起三人間的友誼與羈絆。
加茂伊吹深吸口氣,他說“甚爾被悟殺死了,就在這,就在今天。”
本宮壽生同樣出現了短暫的失聲癥狀,無數疑問劃過腦海,他遲鈍地意識到,緊緊挨在加茂伊吹腳下的尸體正是伏黑甚爾能給他們留下的最后存在。
“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本宮壽生急急喘了兩口氣,胸腔中翻涌著一股說不出的煩悶與無措,但他明白,加茂伊吹的感覺必然比他更糟,他又強行鎮定下來強行裝出鎮定的樣子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加茂伊吹又陷入沉默之中。
半晌后,本宮壽生聽見青年化在空氣中的低語。
他說
“我的風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