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壘起這些木板時,身后一聲吱吖,門關上了。
外面沒有風,門不會被風吹得關上,而且門是朝屋里的,就算有風,風進門的房間也不會讓門關上。
察覺到不對,林隨意朝門的方向看去,這一眼他和小竹竿連呼吸都停滯了。
有個東西摸索到了門邊,在摸索中它碰掉了擋住人臉的布。
人臉再度睜開眼睛朝著屋內看來。
林隨意瞬間從床邊彈開,他如果站在床邊,或許人臉會根據他的位置猜到床底下還有個人。
人臉睜開眼,自它掉落的爛肉又開始蹦跶,只是屋里地板上到處都是濕滑的淤泥,它拱得艱難,拱了好半天都在原地。
人臉并不在意這塊爛肉,它死魚一樣凸出的眼珠子在皮肉里咕嚕嚕地轉動,把它能看見的地方都看了。
通過人臉的視線,林隨意小小地松了口氣,因為人臉真的沒有朝床底看去。
而就當林隨意期望能通過現狀熬過天黑時,那個揭下布的東西揭下了門后的人臉。
林隨意倒吸一口涼氣,吸進肺里的腥臭味嗆得他差點窒息。
那東西把人臉貼在了自己臉上,然后人臉在那東西的頭上重新打量屋內,它每轉動一下眼珠,林隨意的心里就揪起一分。
“程崖,往后退一點”林隨意大著膽子站在那東西旁邊,企圖用同樣的視野去重新判斷人臉的視野盲區。
程崖往床底又縮了縮。
人臉沒看見他。
貼上人臉的那東西往前走了幾步,像是交接一樣,另一個位置的那東西揭下人臉貼在自己正面。
視野又變了。
林隨意還沒追上去,人臉又交接給了下一個。
下一個接下一個,到最后一個東西的正面上時,人臉眼珠就釘在了床底它看見了小竹竿
來到房間的所有東西終于找到目標,它們盡都蹲下來,歪著脖子,將脖子傾斜成一個詭異的形狀,朝向床底。
帶著人臉的東西伸出手,把縮在床底深處的小竹竿揪了出來。
“隨意哥”
小竹竿根本沒辦法掙脫“救我”
那東西一抓住小竹竿,就不再松手。
它們揪著小竹竿回到衣柜處,在排隊離開房間。
“隨意哥”
小竹竿看向林隨意“救我啊。”
就在抓著小竹竿的東西即將消失前,林隨意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他也抓住了小竹竿,可力氣與那些東西實在懸殊,他也被拖著靠近衣柜。
他看見那些東西一靠近衣柜就消失了身影,而小竹竿的身影也在變得模糊。
林隨意咬著牙沒松手,小竹竿快哭了“算了,隨意哥,別管”
聲音戛然而止,小竹竿被拉入了衣柜,林隨意一個踉蹌也被拽入衣柜。
四周一片漆黑。
林隨意舉起手,他手指酸澀脹痛,而此時他能感覺手上的不適卻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睜眼和閉眼都是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