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普普通通,可它并不適合出現在這個透著頹敗古典的環境里,尤其是相框里的照片,照片沒什么內容。這個沒內容指的是照片里也是林隨意此時看到的堂廳,堂廳里兩口棺材,棺材后的桌椅,桌椅后的高臺。
林隨意能用自己眼睛看見的都收進照片里,林隨意看不見的東西,照片里也沒有多余。
除了這些東西,堂廳里就再沒有其他。
林隨意又把目光放在了兩口棺材上,他是沒看出棺材有什么問題,但不代表棺材沒問題,因為他并沒有去看棺材里面。
他考慮要不要看看,于是去問樓唳:樓先生,要不要看看
樓唳道:“敲一敲就可。”
林隨意一時沒反應過來,樓唳解釋道:“若棺材里有東西,敲出來的聲音是悶,棺材里空無一物,則是脆。”
林隨意來兩口棺材之間:樓先生,先敲哪個
樓唳說:“看你喜歡。”
林隨意:
也是,這種也屬于無意義的問題,樓唳肯答就不錯了。
林隨意曲起手,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正打算用指關節去敲自己右手邊的棺材時頓了一下。
一般來說,男左女右,所以他選擇先看看自己右手邊的棺材里有沒有東西,如果有,里面躺著的大概率就是夢主。而遲遲沒做出敲擊的動作的原因是,林隨意不確定自己的右手邊就是所謂的男左女右的右,此時他是背對廳門,但他要是面朝堂廳的廳門,那他右手邊也可以是左。
不過樓唳讓他自己挑,林隨意一個短暫的遲疑后,還是敲響了自己右手邊的棺材。
叩叩叩。
是空無一物的脆響。
林隨意又敲了敲自己左手邊的棺材。
叩叩叩。
還是空無一物的脆響。
這下林隨意的臉色就凝重起來了,他轉過身來看了看院子大門。
一開始他和樓唳都以為會有別人也來夢中,但此時天色最后一絲白光被遮蔽,并沒有人來。不僅如此,連夢主與另一位陰婚主角也沒出現,這種細節上的不對勁所透露出來的詭異更讓人感覺不安。
“去別的地方看看。”樓唳說。
林隨意暗自松口氣,還好他能與樓唳交流,不然他一個人在這個院子里是真的瘆人。
林隨意去了口字的另外兩面,另外兩面各有房間,房間數量不多,不用數,一眼也能看出數。
左右對稱各兩間。
不過門是鎖上的,林隨意試圖推了推門,看能不能推出一條細小的門縫出來,這樣也能看看房間里的光景。可惜門鎖很緊,他并沒能如愿以償地拉出門縫。
然后林隨意看見了窗戶,窗戶是那種鏤空雕花的,糊著一層白色的窗戶紙。
林隨意看著窗戶紙總感覺缺點什么。
樓唳說:“喜。”
林隨意反應過來,對啊,堂廳里準備了一對喜燭,還有印著雙喜的瓷碗,按道理院子的窗戶上也該貼上喜字,但沒有。就連堂廳里準備的東西也不足,兩口棺材只是兩口棺材,上面沒有放結婚是用得到的紅色綢緞花。
整體像是還在準備階段。
準備階段
說不上為什么,林隨意心底忽然有些毛毛的。
樓唳說:“門。”
林隨意壓下心里的不適感,走到院子的大門前。
他也試圖推了推門,兩扇緊閉的大門紋絲不動。
但有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要成親咯,要成親咯。”
“嘻嘻嘻嘻。”
聽著是小孩嬉戲的聲音。
不一會兒,聲音就沒了,像是在故意說給林隨意聽一樣。
林隨意站在門前,他低頭抿著要成親咯這四個字。
要成親咯,而不是成親咯。
這說明陰親還沒開始,堂廳里嶄新的喜燭、瓷碗和香燭都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