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紙上被林隨意戳開的小洞并不大,恰好一個眼球的大小。
房間里到底鎖著什么東西,林隨意在心里已經有了預見,他擔心猝不及防會與屋內的紙扎人對視,這種驚駭場面哪怕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也難以很好應對。
所以林隨意這一眼離窗戶有些遠。
視線也就更受限,他視線里黑漆漆的一片。
林隨意則去問樓唳樓先生看見了嗎
樓唳應了聲。
林隨意心說一句果然。
現在是白天,哪怕天色是灰蒙蒙的,視野也不可能是漆黑一片。唯一可能就是紙扎人也在小洞后看他,因紙扎人點睛的顏色是黑色,所以才會有這種漆黑一片的效果。
林隨意剛慶幸自己躲過一次驚嚇,忽然一根紙糊的手指就從他戳穿的這個小洞刺出。
樓唳“小心”
林隨意只想到自己很大概率與紙扎人對視,并未料想到紙扎人會突然攻擊他,因此他下意識后仰腦袋的動作還是比紙扎人晚了一步。
好在他距離小洞有一些距離,就差那么一點點,只差那么一點點紙扎人的手指就會像林隨意戳破窗戶紙那樣戳進他的眼球。
后怕讓林隨意一陣心驚肉跳,血液也在一瞬間凝固。
活人是以身體入夢,夢里受的傷也會被帶出夢境之外。如果他的眼球被戳穿,就算他活著從張嬙依的陰親之夢離開,他也會瞎一只眼。
下意識后仰的動作讓林隨意與窗戶拉開距離,等他摸了摸自己眼睛確定沒有被紙扎人戳爆后,林隨意心有余悸地去看窗戶。
窗戶紙上的小洞被紙扎人擴大,這下林隨意視野里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能看見洞后面露出整只眼睛。
紙扎人的眼睛與活人不一樣,那就是一個墨點,林隨意看見這個墨點在眼眶里來回轉動,轉動幾次后定格在自己身上。
但定格的時間短暫,在紙扎人看清楚林隨意長相后似乎受到了什么驚嚇,下一瞬就從窗后消失了。
林隨意沒明白紙扎人逃竄的行為,搞得他像是洪水猛獸一樣。
樓唳道“它不是怕你。”
林隨意也這么覺得,他要真是什么洪水猛獸,厲鬼就不會放棄張嬙依繼而相中他。
紙扎人不是怕他,那能是怕什么
林隨意沉默了一下,問樓唳樓先生,我身后是不是有東西真正的洪水猛獸是在我身后嗎
所以才嚇退紙扎人。
樓唳道“我看不見。”
林隨意估計就是了,樓唳要是能看見他身后而他身后出現什么東西的話,樓唳不會不提醒他,樓唳能看見的方寸位置很有限。
且樓唳沒有否認他身后有東西,從樓唳的這一聲回答來看,樓唳也從紙扎人逃竄的反應中窺出一個結果,他身后真的有什么東西,嚇退紙扎人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那個東西。
林隨意抿著唇,問樓先生,我現在回頭嗎
他沒問要不要回頭,因為肯定是要看清身后的那個東西,只是他不確定在這個時候適不適合回頭。
樓唳道“做好準備。”
林隨意在心底提了一口氣,他要做的準備不止是心理準備,還有逃跑的準備。
他身后有嚇跑紙扎人的東西,留給他做準備的時間并不多,林隨意紓解完這口氣,便猛地回頭。
身后空蕩蕩,只有那棵槐樹。
林隨意盯著槐樹,槐樹一動不動,連樹葉也是紋絲不動。
他盯著槐樹看了許久,許久過后槐樹仍舊是他回頭時見到的靜止狀態。因槐樹昨晚汲取陰氣,此時的槐樹比林隨意剛如夢看見的更要蓬勃,不是生機勃
勃是陰森的死氣更盛,尤其是在這樣的靜止狀態。
口字型房間都上了鎖,大門也從外緊鎖,林隨意原本逃跑的地點選在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