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桌中六條金色游魚、只有一把椅子、不見蹤影的祖師爺玉像等等等等。
這些怪異的一切都在說明此時也是一場夢,夢主就是眼前的張嬙依。
張嬙依是第一次來到108號店鋪,她對108號店鋪的記憶不深,所以在夢中的呈現就會如此。
夢中夢
林隨意終于知道為什么竹竿會說無數解夢師折戟在夢中夢里,大概經歷了夢中夢的解夢師都和他一樣,自以為出夢實則仍舊身在夢中,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因為不知道,所以沒有防備。
夢本就兇險,當解夢師卸下防備,當危險來臨也就沒了招架能力。
此時此刻,林隨意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心臟一連漏掉好幾拍,好似因為這場驚嚇而不知道該怎么跳動。
林隨意看了眼流水桌,金色的小魚在檀木開鑿的水渠里緩慢游動。他一下就想到了樓唳,很多人養魚都喜歡投食時看魚循食餌而來,看魚爭奪魚餌,但樓唳不是這樣,他喂魚時喜歡只丟一粒,一條魚吃下了水面就沒了餌,其他魚便也就很快散開。
過一會兒,樓唳才會投下第二粒,慢慢悠悠的。
剛開始林隨意以為樓唳是故意在取樂,之后他從樓黎口中才知道,樓唳是不喜歡魚為食慌亂。
樓唳這么養魚,久而久之他的魚也摸清楚了樓唳喂食的習慣,一粒魚餌入水,離得近的魚便銜走,其余的魚也知入水的就這么一粒,別的魚吃了便沒了。它們也不著急,因為樓唳還會往它們身邊再投飼料,雖說吃的不爽快但總歸還是能吃飽的。
于是漸漸地,樓唳的魚也與樓唳一般冷靜。
對,冷靜。
林隨意屏起呼吸,他看著張嬙依,好在他之前嚇到張嬙依,與張嬙依交談時并沒有靠的太近。
張嬙依方才問他是否呼吸,那是疑問句而非肯定,也就是說,張嬙依并不確定他在呼吸,只是察覺到了什么,故而開口詢問。
張嬙依已經察覺到了什么,這個問題怎么回答尤為重要。
至少林隨意不能用肢體語言來回答,張嬙依并不是在問他,而是在通過這個問題判斷自己發現的不對勁,他如果用肢體語言來回答,無論他的答案是什么他都在告訴張嬙依,他有問題。
好在他打算回家去拿兩件衣服,也因此和張嬙依拉開了一些距離。
林隨意憋著氣,用喉腔硬生生擠出一個嗯,喉腔的震動讓他整個胸腔都為之一顫。
你剛剛是在呼吸嗎
林隨意肯定不能答沒有,人怎么會沒有呼吸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絕對不能是否定的,但林隨意不知道自己的這聲嗯能否過關。他應該再說點什么,但沒人可以在憋氣的時候說出一句完整且清晰的話。
林隨意只能盡量地表現出冷靜且面上帶有疑問。
他竭力表現出正常情況下人都應該呼吸啊的氛圍。
張嬙依盯著他看,過來許久,她突然問“你是誰”
看來他用喉腔發出的那一聲嗯沒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林隨意本就憋著氣,一個致命問題還沒結束又一個致命問題向他而來,他憋氣憋的頭暈腦脹,四肢都酸軟了。
他沒答。
怎么可能開口答,一開口就是送死。
他只能與張嬙依對視著,表面的平靜下他瘋狂地思考逃脫的辦法。
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