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攔不住她,就吩咐三個哥哥陪著他。
大哥給她打傘,二哥給她拿著手爐,小虎哥陪她滾起一個又一個雪球。
等到她玩夠了,手腳凍得冰涼的時候,兄妹四個就一起跑到母親的院子里,坐在烤火的木床上,將腿裹在被子里,喝暖暖甜甜又辣嘴巴的紅棗姜茶。
母親和姑姑在一旁,圍著火爐做針線,火爐上總是會烤著山芋,還有花生,栗子。
這些都是她喜歡吃的。
等終于將那份寒意祛除,她就開始不老實,在被子里小腿亂踢。
不是去踩大哥的腳,就是去踢二哥的腿,或者就是踹小虎一腳。
她小,哥哥們都讓著她。
原本,陸飖歌以為,這幸福會一直陪伴著她。
結果,現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中,只有她和二哥,半臥在地上。
“二哥,你想爹娘和大哥嗎”
“想。”
陸鶴北呼吸漸漸平緩,心口不是不痛,而是痛到麻木的時候,他已經感覺不到不痛是什么樣子。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不是大哥護著我,活下來的會不會是大哥。”
那一日,母親舅舅表哥倒在身邊的慘烈,他永生難忘。
是大哥用身子護著他,勉強救下來他一命。
可這命,他不想要,他寧愿死的是他,留下的是大哥。
如果是大哥的話,肯定不會中了這毒。
如果是大哥的話,他一定不會讓小妹來頂替自己。
如果是大哥的話
陸鶴北的心好似被一只巨手,猛地一捏,疼得他不由張大嘴巴呼呼喘氣。
疼。
太疼了
就在這一刻,陸鶴北又無比地慶幸,留下來的不是大哥,不用受這等苦楚。
“二哥。”
陸飖歌抱著雙膝,看著對面軟塌上沉沉睡著的陳鹿行,低聲道,“其實,我已經不記得爹娘和大哥的樣子了。”
她有的時候費力地想,也想不起他們的樣子。
那份愛和溫暖一直在,可她竟然不記得他們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
陸鶴北坐直了身子,“等二哥死了,你也別惦記著二哥,我去陪爹娘陪大哥舅舅他們了,說不定比活著還快活些。”
死了能比活著更好嗎
陸飖歌的目光收回,落在陸鶴北蒼白的臉上,她抬手在陸鶴北消瘦的臉頰上輕輕一點,說道“那你可要多吃一些,小時候娘就怕你長成個大胖子,她要是看見你現在這么瘦,不得心疼死。”
陸鶴北輕笑出聲“那也未必,說不定娘還高興呢,終于不用怕變胖找不到媳婦了。”
他小的時候愛吃肉,養得也壯實,娘總擔心他吃的太多養得太胖不好看。
他要吃肉的時候娘就嚇唬他,說他這樣吃,長大了連媳婦都找不到。
小時候的他,只想著吃肉,找不找媳婦對他來說,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現在他有媳婦有兒子了,說不定很快他的小閨女也要出生了。
母親要是知道,一定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