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得東倒西歪的海寧驟然受到牽制,猝不及防向后跌倒。
奇哥單手牽引鐵鏈,快速將鐵鏈繞到他粗壯結實的左手小臂間,把一只絕望逃命的小動物一點點拉回到身側。
這時候的海寧才開始像奇哥想象中的那些小孩子,露出了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背過身去,使盡全身力氣,想要向相反方向逃跑。
可是在角力上,他怎么拗得過比三個他還要壯碩的奇哥
奇哥像是水手絞動錨鏈,一下一下,以可怕的、穩定的速度把海寧拖到自己身邊。
估算好距離后,他抬起了手腕。
沉重的斧子對準了海寧的后腦。
而一直背對著他的海寧,薄薄的背部肌肉出現了一點不合理的收縮。
他驟然返身,合身撞向了奇哥的身體。
這是一次鉚足全力的沖撞。
聲響沉悶。
海寧撞上了一堵一步不退的肉墻。
小野獸做出這樣慌亂又無腦的行為,奇哥一點不感到意外。
然而,只一瞬,海寧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穩準狠地向斜上方一揚手,指尖掠過了奇哥的脖頸前半寸。
奇哥有些驚奇。
因為這個動作過分精確,和海寧剛才的慌亂格格不入。
喉嚨的痛感和冰涼,是在驚奇后襲來的。
一道一人高的血線在破裂的大動脈的高壓下凌空濺出
還沒進入肺部的空氣,順著他被切開的頸部汩汩而出,發出荷荷的怪音。
此時的奇哥,還有一點活動的余力。
在混亂和窒息中,他放棄了進攻,轉而丟下斧子,試圖用蒲扇大的手摁住脖子,試圖在模糊的血肉間找到自己斷裂的動脈,按住它,掐住它,然后奔出去求救。
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這個體重二百多斤的力士原本做得到。
可是海寧在一擊得手后,沒有逃。
他窮盡全身的力氣,撲抱住了奇哥的右手手臂,向反方向死命掰去。
他憑著腰力,把自己扭股糖一樣糾纏在奇哥身上,一腳一腳地猛踹著他的左肘。
奇哥東倒西歪,想要把他摔在地上,卻因為鮮血滑膩,頭腦昏沉,一時做不到。
那塊壘分明的肌肉鮮活地抵住海寧的腰身,作著劇烈的、垂死的跳動。
海寧睜著眼睛,根據自己的心跳讀秒,在奔涌的鮮血中心如止水。
直到奇哥像是一具操縱線崩裂的巨型玩偶,軟軟委頓了下去,海寧才歪斜著撲倒在他身上,慢慢恢復了呼吸能力,用沾滿滾熱鮮血的手堵住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他給了自己五秒。
留給海寧的時間不多。
高個子就在外面。
剛才的打斗聲好說,斧子的掉落聲就過于可疑了。
所以在高個子進來前,他需要盡快解決一個問題。
他從地上摸起染血的斧柄,掂了掂重量后,發力攥緊。
那么,是砍鎖鏈,還是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