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確認,少年托著他的身體,一點點挪下了摩托車。
可他卻并沒有聽寧灼的話,去“海娜”敲門。
他朝著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大步逃開。
寧灼眉毛一擰。
閔旻在旁解說“多聰明的小孩兒啊。他根本沒搞明白你到底是來救他的,還是另一個幫派來黑吃黑的。”
寧灼不語。
閔旻的話有那么幾分道理。
自從把小孩強行從綁架犯手里搶來后,自己對他說的話不超過三個字,涉及的肢體交流也并不多么美好。
抄住腰就走不說,還有幾次差點連車帶他一起沖下懸崖。
從小孩的視角來看,自己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這不妨礙寧灼默默氣了個半死,感覺自己舍命救了個小王八蛋。
他繼續看監控。
逃出十幾步后,少年的步伐卻放慢了下來,直到完全停下。
他思考了十幾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又走了回來。
他從寧灼腰間拔下了那只電磁槍,掂在手里,做了個沉思和回憶的表情后,單手拎到了“海娜”入口的火山巖前。
和這天外來物一樣的巨大巖石相比,少年的形影是那樣弱小。
他一點都沒有猶豫,閉上眼睛,對準火山巖扣下了扳機。
灼熱的致盲彈擊打在了火山巖邊緣,扯出瀑布一樣耀眼的雪白光弧。
在漫天的警報聲里,少年干脆利落地把槍扔出三米開外,雙膝張開,雙手抱頭,背對著火山巖跪了下來,確保讓里面的人第一時間確定他沒有敵意。
他的眼睛微微抬著,盯著遠處雖然昏迷、卻始終不倒,把自己坐成了一座雕塑的寧灼。
寧灼的心像是被誰輕輕捏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小白不是真正懵懂無知的孩子。
他分明是知道危險的,他也猜到寧灼帶他來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有跑的機會,可他還是選擇回來了。
看完監控,寧灼沒什么多余的表態“人呢”
“傅老大帶他洗了洗,順帶也搜了一遍。身上是干凈的,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追蹤器之類的東西。他脖子后面被劃了個口子當然這點小傷跟你一比不算什么。我簡單包扎了一下,傅老大給他做了好吃的,現在人在禁閉室。”
寧灼用目光詢問她,為什么會在禁閉室。
閔旻坦然地聳一聳肩“以防萬一嘛。”
寧灼深嘆了一聲“帶我去。不,把他帶來。”
十分鐘后,自稱“小白”的少年被帶入房間。
寧灼一眼看出,他身上穿著的是自己過去的衣服。
八成是傅老大拿給他的。
媽的,他怎么還留著。
可惜這衣服對小白來說不大合身。
他發育得不早,并沒有十三歲的自己那樣高挑,頭發剛洗過,是一款不大好打理的半長發型,發尾微微卷著,小綿羊一樣,脖子上纏著一圈圈紗布,透著一層淡紅的血色。
寧灼身披病號服,冷淡地開口詢問“叫什么名字”
他輕輕地哼著自己的名字“小白。”
寧灼沒聽清“說話大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