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怕。現在不怕。”小白坦坦蕩蕩,“當時我以為我會死。可現在是他們死了啊。”
寧灼望著他“你倒是聰明。”
被夸的小白流露出一點驕傲的神氣“對啊,我很狡猾的。我中途趁他們有人去上廁所,把看著我的人從后頭拍暈了,還跑掉了一段時間呢。不過后來又被他們抓回去了。”
這一句描述倒是和寧灼初遇到他的情境對上了。
小白見寧灼似乎沒有別的可問了,就主動湊了上來“哥,我有問題想問。”
寧灼還沉浸在思考中,隨口道“嗯,你問。”
小白望著他,輕聲道“你痛嗎”
寧灼皺著眉,很疑惑地反問了一聲“嗯”
“海娜”的人,包括傅老大,都知道寧灼是靠一口硬氣頂著的。
只要人沒死,那就是沒事。
至于痛不痛的,這問題太矯情,連寧灼自己都不會去想。
這樣許久未見的坦誠關心叫寧灼頗不自在。
而且古怪的是,身體上的痛偏就在他問出這句話后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寧灼忍得面頰發白“不關你事。”
“關我的事。”小白言辭懇切,伸手想去握他左手手腕,“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能讓我來照顧你嗎”
寧灼翻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細皮嫩肉的。”他緊盯著小白從稍長的袖子里露出的一小段光潔干凈的皮膚,目光冷得像是帶了小小的鉤子,“撿垃圾長大的”
寧灼手勁極大,握得太緊,小白的手腕因為吃痛而不住發抖。
奇怪的是,他仍然不逃不躲,直視著寧灼“我沒說我是撿垃圾長大的。我爸媽死后,是垃圾場的叔叔爺爺養著我。”
“他們說,我再大一點,滿了十六歲,他們就要送我到吉原街去掙錢啦。現在他們分我一口吃的,到時候就輪到他們吃我了。”
寧灼默然。
這樣的事情,在下城區的確是時常發生。
因為稍有姿色,而被恩情或是親情裹挾著走上那條道路的人比比皆是。
小白不沮喪,也不自傷,仰著頭,眼睛里晃著澄澈又帶點狡黠的光“他們養我,我給他們掙錢,是應該的。可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比他們重要了。重要”
他很認真地豎起了一根手指“一百來倍。”
寧灼“”
不等寧灼有反應,他又迫近了幾寸,一臉好奇“大哥哥,你的眼睛顏色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寧灼感覺自己撿回了一只伶牙俐齒油嘴滑舌的小狗,牙口整齊,成色上佳,瞧著挺好,但鑒于尾巴搖得太歡,忍不住讓寧灼揣測他在垃圾場里是不是也能這么左右逢源,哄得人這么
在心里“這么”了半天,寧灼也不好承認自己還被哄得挺開心的。
他只好避開了他的問題,反問“你想留下”
小白干脆道“跟著你,總比跟著他們好一點吧。”
說著,他變戲法一樣,從身后掏出一樣東西。
這是一朵用鐵皮罐頭剪成的立體小花,是介于薔薇和月季之間的一種花,上面有人造水果罐頭的糖水清香。
這大概是他吃飯時完成的一樣臨時作品。
“我知道這里是地底下。大哥哥,你不常曬太陽吧”
細看之下,小白生了一雙天生的笑眼“送你一朵花。等春天來了,我帶你去看真的花,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