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灼今晚已經氣上加氣,這樣的節外生枝,反倒讓一場血腥的報復和圍殺蒙上了一層好笑的荒誕色彩。
他不覺得自己這是被垂涎了。
他血淋淋,臟兮兮,半跪不跪,尊嚴全無,被昔日用心養育的小崽子一口叼住了脖子。
寧灼將這理解為一種征服的快感。
單飛白的聲音從他背后響起,聽起來有些迷茫困惑。
他輕聲道“寧哥我怎么了”
寧灼將這句話視為了絕對的挑釁和示威。
寧灼“好看嗎”
火花從神經末梢咝咝燒起,四下迸濺。
寧灼嘶啞地開口,失去力氣的手指向后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抓住了他的衣服,把自己的血洇染了上去“姓單的,你用槍打我的時候可沒這么容易走火”
話還沒說盡,寧灼脖子上掛著的槍帶粗糲地劃過。
他被單飛白自后襲來的槍托干凈利落地砸中了太陽穴。
寧灼不是那樣容易暈過去的人。
他感覺單飛白在自己身側蹲了下來,托住他的左手手掌,竟然是要拉下他的手套。
寧灼心里一緊,努力攥緊手掌,像是要留住最后一塊遮羞布。
可是肩膀肌肉被刺穿,讓他無法順暢地動作。
他的手套被一寸寸扯了下去。
在他意識的最后,他聽到了單飛白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寧哥”
三天后,寧灼將一輛沒有具體牌照的皮卡緩緩停在了一家咖啡廳門口。
他肩上還包著厚厚的雪白繃帶,稍一動彈,還是疼痛難禁。
寧灼沒有讓閔旻醫治他的傷。
他要疼著,才能清醒地去想一些、做一些事。
他身邊坐著金雪深。
金雪深是“海娜”的情報分析師,是傅老大撿回來的,對傅老大是絕對的言聽計從。
可偏偏傅老大是個沒什么言和計的人,樂呵呵地過他的日子,只吩咐他聽寧灼的。
所以他對寧灼并不算完全的服從,帶著股莫名其妙的拗勁和韌勁,說起話來冷冰冰的,有點傲氣。
他硬邦邦地和寧灼講理。
“你燒了日向健的酒神世界,日向健下單買你的命。這件事看上去很簡單。可是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人敢接日向健的單。”
“其他幾家大公司我還沒調查出來,但i公司的情報部副部長和瑞騰公司下屬的一支雇傭軍盧梭,他們的郵箱和通訊記錄里都有過關注海娜的痕跡只有代稱,但我破譯出來了。”
“如果沒有人接殺你的單,就說明你在銀槌市的地下世界里的地位到了不可撼動的地步。可那些大公司和你根本不熟,你也沒有向他們示過好。”
“沒人殺你,那就總會有人殺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寧灼眼里沒他。
他只望著遠處咖啡廳里的單飛白。
咖啡廳本就是單家的產業,現在又被單飛白和他的新組織聽說叫“磐橋”包場了。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視線,正歪著頭和身邊的人說笑。
幾秒鐘后,單飛白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大笑起來。
陽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有種透明的干勁和活力,一點都沒有隱藏鋒芒、保持中庸的意思。
寧灼“你是說,他救了我的命我還得謝謝他”
金雪深捏了捏眉心“你不用這樣曲解我的意思。他絕對有自己的私心。”
他深吸一口氣“磐橋敢接單殺你。這支新雇傭兵的名聲只靠這一件事就可以打出去了。但你要注意一點他沒真的殺你。”
寧灼反問“當初我救了他,前天他沒殺我。這個算式公平嗎”
金雪深推了推眼鏡,耐下心和他講道理“是個人都知道日向健那個命令是什么意思。在你身上打個洞,這個洞該開在你腦袋上,開在你左胸上,你死了才是一了百了永絕后患,可單飛白只捅了你的肩膀”
寧灼和他針鋒相對“意思是還便宜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