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世間謗我,賤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
林檎緩緩說“忍他,讓他,由他還有幾個是什么我忘了。總之,不要理他,再等幾年”
寧灼冷笑“再等幾年他就風光退休了。”
說完,他把通訊掛了。
林檎把通訊器挪離耳邊,攥在手里,對那邊已經聽不到聲音的寧灼說
“你總不聽我把話說完。”
“再等幾年,我來辦他。”
然而,寧灼和他從來不是一樣的心性。
林檎知道他的性格。
他不怕寧灼走錯路,只怕他走上一條被大公司追殺的不歸路。
林檎垂下頭,從口袋里取出一枚幸運硬幣。
他閉上眼睛,口里彌漫著的是咖啡的淡淡苦香。
那年,林檎考上“白盾”,他去找寧灼,卻被寧灼拒之門外。
他說“林大警官,你是官,我是賊,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以后萬一我犯到你手上,你肯扔個硬幣,正面是抓,反面是不抓,就算還了當年的情了。”
林檎事后問過人,知道這枚硬幣上鏤刻的五瓣丁香花是祈求平安的。
他笑笑,把硬幣貼身帶在了身上,一帶就是五年。
畢業后,他申請來到長安區,卻再沒和寧灼見過面,只是偶爾打一通電話,像朋友,又不大像朋友。
林檎無意識地用右手指節流暢如水地將硬幣從拇指傳至尾指,又傳回來,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下一秒,他用大拇指將硬幣高高挑起,又凌空抓住。
旋即,林檎大踏步向自己的崗位走去。
他有很多事要去做。
比如,去調查那個“金查理曼”寫下的究竟是什么。
另一邊的寧灼掛斷通訊后,也發了一會兒呆。
被風一吹,后背透出了薄薄的汗來。
他對著通訊器那邊輕聲罵“死狐貍。”
好不容易打發了死狐貍,寧灼還有狼崽子要應付。
事情和他預計中相比,變數不少,但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在寧灼的計劃之中。
除了單飛白。
懷著復雜的心緒推開房門,寧灼看到了正倒掛在他房間的簡易健身橫桿上做卷腹的單飛白。
因為運動,他的小腹上肌肉輪廓愈加鮮明,晶亮的汗水順著腰流下來,幾乎已經看不出這具身體已經添了殘缺和不完美。
單飛白顯然不很在乎這些。
他雙手從后腦自然垂下,笑瞇瞇地在半空晃晃蕩蕩“寧哥,你回來啦。”
經過了和林檎的談話,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寧灼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寧灼走到了單飛白身前,單膝跪地,和他的目光平齊了。
“喂。”寧灼說,“當我的共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