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格紋帽,頭發翹翹地從帽檐下鉆出來,戴著耳機,笑容明朗,一點也看不出來將來會和他針鋒相對的死樣子。
寧灼從照片上撤回視線,對照著眼前這個身姿如松的青年,心里很惋惜,覺得單飛白是長歪了。
單飛白好容易從狂喜中緩過神來,眼睛里像是落了一片星星,轉頭叫他“寧哥”
但當目光落在他手上拿著的杯子時,單飛白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表情比剛才被高溫燙到的時候還要驚懼。
這個反應可以說是大大取悅了寧灼。
寧灼把照片塞回西服口袋,把杯子輕放在單飛白面前,語音略帶輕快“來喝了吧。胡蘿卜汁。”
單飛白有嚴重的色弱。
寧灼知道單飛白眼睛有毛病,其實是在他開始跟自己作對以后。
當初在“海娜”的三個月,他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肯吐露,更別說告訴寧灼這些了。
況且,色弱對他來說不是什么大毛病。
他視力出色得離奇,色弱根本不影響他生龍活虎地拿槍在背地里暗戳戳地瞄自己。
寧灼能發現單飛白這個不算弱點的弱點,源于一次和“磐橋”的合作。
當大公司人手不夠時,他們總會請不止一支雇傭兵合作辦事。
一些腦子有泡的老板,就是喜歡看兩撥敵對的人為了錢在一起,為了達成他的目的捏著鼻子咬著牙合作的樣子。
“海娜”和“磐橋”有仇,可他們跟錢沒仇。
他們都是數一數二的雇傭兵組織,配合打過,飯也坐在一起吃過,只是各占一邊,互不理睬。
有一次,圓滿完成了一次保全工作后,老板很是滿意,請了三家參與了工作的雇傭兵去吃烤肉。
在這年代,烤肉可是個稀罕物。
即使要和“磐橋”一起,“海娜”的那些年輕雇傭兵們也難免心動。
寧灼是主事人,當然會去。
結果,他親眼看見,單飛白把烤肉放在靠近自己一側的爐子上后,轉頭交際花一樣和人聊天去了。
“磐橋”的人向來和單飛白玩得好,有人拿走了單飛白面前已經烤熟的肉,順手在炭火上放上了一把沒烤熟的肉串。
過了一會兒,單飛白回過頭來,留意了一眼時間,就當著寧灼的面,拿起了面前半生不熟的烤肉,非常自然地往嘴里送去。
下一秒,他舔舔嘴巴,又老老實實放回去了。
寧灼由此想起了他第一次和自己面對面時他說的話。
“大哥哥,你的眼睛顏色好像和別人不一樣。”
“好像”
寧灼若有所思,把這件事暗暗記了下來。
現在,在知道了單飛白在吃東西上格外挑剔后,他當然要痛痛快快地報復回去。
單飛白果然苦著臉看向他“寧哥,胡蘿卜對我沒用”
寧灼不為所動“沒喝怎么知道沒用。”
單飛白試圖搬出長輩“我奶奶讓我喝我都不喝的。”
“我不是你奶奶。給我喝了。”寧灼的語氣不容置疑,“喝完帶你去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