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小白”的單飛白站在他的床前,輕聲問他,你痛嗎。
過去與現在交疊的感覺相當糟糕。
那個時候,他到底是真心在關心他,還是裝出來的
以及,現在呢
寧灼面色微沉,按住單飛白的脖子,將他狠狠推離了自己。
單飛白猝不及防,喉嚨遭到了重擊,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
寧灼毫無愧疚,冷眼旁觀,再次在心里評估與他合作的具體價值。
還沒等寧灼給出一個評估結果,他們就在“海娜”的山崖邊找到了傅老大。
他正在愉快地進行一項老年運動。
抖空竹。
空竹在他手里仿佛活了一樣的旋轉如飛,哨口在高速的氣流間被激蕩出了鴿哨一樣的曲折聲響,在山里奏著一篇清新動人、韻腳合轍的樂章。
和單飛白十年前的記憶里相比,傅老大更清瘦了些,白色的連體練功服松松垮垮的,僅用一條藍色帶子束住一把細腰,體態還完全是個年輕人。
他正耍得熱鬧,寧灼沒有上去打斷他。
單飛白悄悄跟寧灼咬耳朵“傅老大多大年紀”
寧灼“他老人家貴庚四十二。”如果他告訴自己的年齡是正確的話。
單飛白無聲地“哇。”
寧灼“他二十幾的時候也差不多長這個樣子。”
因為對寧灼傳說中的這位緋聞干爹頗感興趣,單飛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仔細,遙遙打量著傅老大。
他又問寧灼“傅老大全名叫什么”
寧灼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忘了。”
單飛白“啊”
寧灼“嗯,這么多年都叫他傅老大,叫來叫去,就忘了。”
寧灼也沒撒謊。
以前寧灼還是知道的,但傅老大那個名字挺拗口,和他的氣質也對不上號,后來就真的淡忘了。
傅老大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很容易讓人忘記或忽視他的存在。
單飛白燃起了更加濃厚的興趣“他是什么樣的人”
寧灼張口就來“保姆,廚子,掃地機器人,義體植入反對者。”
想了想后,他又補充“給反對義體的機構捐過好幾次款,有幾次還跑去參加街頭呼吁。”
單飛白看了一眼寧灼的胳膊,微微挑起眉毛。
寧灼明白他的意思“我們裝,他不反對。但他也說過,自己絕對不裝,萬一將來缺了胳膊斷了腿,他就去死。”
還好,傅老大在這個混亂的世道里,全須全尾地活到了現在。
寧灼說“他是海娜唯一一個沒做過任何義體植入的,連腦機接口都沒有。”
單飛白回憶了一下,發現的確如此。
寧灼、金雪深、郁述劍,還有外接了整個基地安全控制系統的唐凱唱,或多或少都做過身體上的改造。
但他很快找到了一個例外“閔旻姐不也是”
單飛白觀察過她,沒找到哪里有改造過的痕跡。
“她”寧灼眼睛也不眨,平靜道,“她是我們里面最瘋的改造人了。”
單飛白等了一會兒,發現寧灼沒有繼續講下去的打算,就努力按捺下了好奇,繼續敲邊鼓,試探寧灼和傅老大的關系“寧哥覺得傅老大好相處嗎”
寧灼這回沉默了挺久。
“挺好的。”半晌后,他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評價,“就是別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