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灼續上了他沒說完的話“如果白盾發現你無端消失了,而且他們找不到更可疑的人,你就是板上釘釘的殺人犯。你的女兒,就是殺人犯的女兒。”
“女兒”這兩個字,似乎是把薛副教授深深刺痛了。
他整個人過電似的哆嗦了一下,被痛楚的思念壓得抬不起頭。
薛副教授記憶里的女兒,活潑、熱烈、直率,性格像極了像她早逝的媽媽。
而她熱愛化學的這點,又像自己。
薛副教授又當爹又當媽,把她從襁褓里的小嬰兒,一點點養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
他像愛惜性命一樣深愛著她,但因為生性安靜靦腆,他只敢暗自驕傲著。
女兒長大了,考上了自己任職的大學,馬上就會成為他的學生。
前程似錦,未來無限。
在她去往她的高中畢業arty前,她拿出一件白裙子,一件紅裙子,跳到他面前,頑皮道“薛老師,快出個主意,哪個好看”薛副教授很老實地回答“哪個都好看。”
女兒當然不滿意這樣萬金油的答案。
她催促道“快選一個啦。我對一個男孩蠻有好感的,但之前學習太忙,我不想分心。今天我想和他說說話”
薛副教授眨眨眼“那,你要和他交往”
女兒的笑容甜美,在榴火一樣的紅裙映襯下更顯得美好而明亮“隨他咯。我無所謂,只是想謝謝他而已,畢竟他真的長得很帥。他的臉可是我學習的精神支柱呢。”
那一天,她穿走了由薛副教授親自挑選的紅裙子,再沒有回過家。
參加arty的有她的閨蜜,可她們都被灌醉了。
沒人能說清他的小姑娘去了哪里。
薛副教授報了警。但“白盾”那邊卻始終在和他兜圈子
“她酒量好嗎,是不是她喝多了,跑出去,不小心出意外了”
“是不是她有情人,私奔了”
“不可能為什么這么確定,你有這么了解你女兒嗎”
“監控開arty的地方在中城區,那個片區的監控線路事發的時候,方圓500米的監控都在檢修。我們對這個事情也很頭疼,你還是好好回憶一下你女兒的社會關系吧。那是你的女兒,你要是不上心,我們也沒有辦法。”
“對不起,我們上一位警官態度為了破案已經熬了很久的夜了,態度是不好,我代他道歉。您再回憶一下您女兒的社會關系吧,這對破案會很有幫助。”
面對“白盾”這樣的態度,薛副教授隱隱察覺到了什么。
他知道,“白盾”查理曼總督的兒子金查理曼,在arty過后,突然憑空人間蒸發了,據說是“追音樂夢”去了。
他也知道,那名金查理曼先生是有名的英俊。
可他同樣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金查理曼失蹤這件事外,薛副教授并沒有任何能指證他的證據。
如果揪著這一點不放,他只會一步步跌入“白盾”的陷阱,越來越像是一個因為女兒失蹤而心智失常、無理取鬧的瘋子。
這些年來,薛副教授每月都要固定地花掉一半工資,在銀槌日報一角懸掛出尋人啟事。
無人回復,無人關注。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只有一絲希望懸在他的喉嚨上,讓他滿懷期待,日夜窒息。
他堅持了整整4年。
直到有一天,“白盾”突然聯系了他。
接起電話時,薛副教授萬分期望,這是一個通知他去認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