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坦克滴溜溜地跑到前面去了。
又玩了一會兒,單飛白跟寧灼打了個招呼,把坦克找了個隱蔽處貓了起來,低下頭來,專心致志地去揉眼睛。
寧灼用余光瞥見了他的動作“怎么了”
單飛白答道“眼睛酸。”
他對顏色的辨別能力很差,偏偏這個游戲相當古早,敵人非常容易跟背景混為一體。
移動物體還好說,碰上了地堡炮臺,單飛白得等別人的炮打出來才能發現那其實不是普通的建筑物。
單飛白為了區分這些顏色相近的東西,只好格外賣力地去看,必然費眼。
單飛白揉著眼睛,寧灼則盯著屏幕清掉那些要接近他的怪物“我送你的眼鏡呢”
話問出口,寧灼突然想到之前問過他這個問題,哦了一聲,自問自答道“被人打爛了。”
單飛白停下了手,想到了那遙遠的一天。
他低下頭笑了。
寧灼“笑什么”
單飛白“說起來,寧哥,你為什么送我眼鏡”
寧灼頭也不回“我當初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是。
他當初寫得很清楚。
兩個人的眼睛望著刀光劍影、血火交織的游戲屏幕,心卻同時墜入了一段往事中去。
單飛白的眼睛有問題,是天生的。
但在看不清這個世界色彩的同時,他的視力絕佳,倒也不算辜負了好風景。
小時候體檢的時候,他查出來了色弱。
祖母有心給他矯治一番,但小單飛白沒覺得“失去顏色”這件事對他的生活有什么大影響,生怕治療耽誤了玩,抓著祖母轉著圈地撒嬌。
祖母也不是強求的性格。
他不愿意,那就不治,左右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后來,祖母不在了,更沒人在乎他的眼睛能不能看到顏色。
他那位父親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有色弱。
單飛白也沒再告訴任何一個人這件事,包括寧灼,也包括“磐橋”。
他完全習慣了這個黑白灰的世界,仿佛它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一天,單飛白接到了一個單子。
內容是保護一車黑市仿制的藥物,合作對象是寧灼。
銀槌市里,單寧二人的恩怨人盡皆知。
銀槌市的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只要有人想辦事,就總有各種利益相關方想要壞事。
所以,寧灼和單飛白大多數時候都會被一雙敵對勢力各自聘走,成為互傷的武器。
于是有的人為求萬全,別出心裁地邀請“海娜”和“磐橋”共同保駕,直接剝奪他們兩個作對的機會,好讓對手無從下手。
他們是雇傭兵,自然不會跟錢過不去。
這回接單后,寧灼照例不理他。
單飛白也沒能和寧灼說上兩句話。
押送的過程,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聯合健康當然不會允許侵占了他們利益的仿制藥在市場上流通。
制造商狡兔三窟,偷偷藏匿了起來。
運藥的這條“明線”,自然而然成為了聯合健康的重點打擊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