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曼的眼睛漸漸睜大了,剛想要張嘴,又牽扯到了傷口,面目堪稱猙獰。
那邊是“白盾”的人,聲稱他們在下城區的某處偏僻的臨港懸崖旁發現了一處破損的護欄,還有一道筆直的車轍印,直通海里。
因為最近天氣寒冷,雇傭打撈隊要花更多的錢,又沒有人上報失蹤車輛或人員,所以本區的“白盾”警察統一地犯起了懶,隔了三四天才談妥價錢。
打撈隊姍姍來遲,三下五除二打撈上來一輛豪車。
一查車牌,他們驚訝地發現,這輛車被登記在一名中城區居民的名下。
這事情顯然不大好處理了。
他們細查下來,發現這人居然還和“白盾”前警督查理曼沾了點邊。
于是他們的負責人懷著一腔忐忑之心,致電詢問。
查理曼咽下兩口唾沫,含混且憤怒問道“車里的人呢”
負責人吞吞吐吐道“人沒找到。車窗開著,安全帶的地方安了插扣,也許是車落水的時候,人沒系安全帶,給甩出去了。”
他斟酌了一番言辭,又繼續道“我們這邊調了監控錄像,發現這輛車的車主吧喝了不少酒,應該是酒后駕駛,所以撞進水里的時候連個剎車都沒踩”
查理曼臉都白了。
他記得,老管家年輕的時候陪他征戰酒場,也算是酒中老饕。
然而,自從喝傷胃后,他從此后就只喝茶了。
不喝酒的人,喝了酒,把自己開進了海里,消失了
查理曼覺出了其中的古怪,當即拍板“把監控錄像發給我。所有的。現在。”
他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忙碌,絲毫沒注意到妻子來到了書房門口,窈窕地站了一會兒。
她的面頰上帶著沒擦干的血,只是查理曼忙得頭也不抬,自然什么都沒看見。
寧灼在一家攤位前買手撕烤兔時,單飛白托著兩份炸豆腐回來了。
單飛白的那份上涂抹著鮮艷漂亮的辣醬,自己這份則是干干凈凈,只澆了一勺又一勺的湯汁,熱燙燙地冒著熱氣兒,香得讓人心顫。
單飛白不由分說,風風火火殺到他身邊,先挑起一塊豆腐,吹了兩下,輕巧地塞到了寧灼嘴里。
他一路跑來,豆腐已經沒有剛出鍋時那么燙了。
要是再過半分鐘,滋味兒就不好了。
寧灼從來不好好吃飯,所以單飛白總愛見縫插針地投喂他點什么,一來二去,喂出了技巧和心得。
豆腐含在嘴里,軟顫顫,熱騰騰,幾乎當即化成了一汪水。
寧灼不在吃的上浪費時間,但不意味著他的味蕾有問題。
單飛白專注又熱切地望著他,一眼一眼地看,感覺怎樣都看不夠“好吃嗎”
寧灼“嗯”了一聲,不由自主道“你也吃。”
單飛白很公平,自己吃一口,就喂寧灼一口,看得烤兔子的大嬸暗笑不止,覺得這小兩口一冷一熱,一動一靜,倒真有意思。
他們分食完兩盒豆腐后,單飛白又熟稔地撒起嬌來“我想吃橘子。可是我身上沒帶那么多錢。”
寧灼順著他指點的方向望去,微微皺了眉。
橘子品相實在很壞,而且被酸雨劈頭蓋臉地淋成了麻子,看著就叫人胃口全無。
他走過去問了一句“多少錢”
攤主報了個價格。
寧灼原地向后轉,回到了手撕兔肉的攤位前,冷酷地宣布“不買。”
單飛白只能望洋興嘆,同時忙里偷閑地給寧灼嘴里又塞了一只熱蛋撻。
兩人一路向回開去,照例是提前下車,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運夜宵。
他們身后干凈了,四周也清凈了,說的話只有山風能聽見。
單飛白邊走邊轉過頭來,問了今天第一件正經事情“寧哥,要炸音樂廳,得有炸藥呢。”